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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過生日

圖╱桔子 圖╱桔子

我和兒子的生日只相隔一天,三姊孩子的生日,又是在我倆的中間。所以自打他們出生後,我們的生日總是一起過。

待他們上了中學,各自變得忙碌時,三位壽星的生日趴就漸漸分開了。我和兒子的生日自然還是在一起的。只是隨著孩子年歲增長,我不自覺流露的是對他成長的喜悅和感慨,莫名的是對自己青春將逝的淡淡惆悵。再後來,我們出了國,遠離了祖國文化和家鄉親人,生日就過得更簡單了,微信傳來的祝福也少了那份生動。

歲月匆匆,轉眼今年兒子就要年滿十八了。外面的世界正經歷著磨難,如何靜下心來過這個重要的生日,一時間成了我的難題。就在生日臨近的某日,兒子突然嘀咕了一句:「怎麼某同學也知道我生日馬上到了?」因為沒想好給他什麼驚喜,我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但心想著他一定也是盼著生日的吧?

距離生日僅三天時,我所有能準備好的,也不過是家中已有的蛋糕原材料,外加全副武裝採購時帶回的奶油。網上找生日趴的裝飾品,看送貨已經排到五月,明顯是不現實了。但至少還可以在非常時期做個新鮮蛋糕吧!這樣想著,又過了一天。

這一日,因為採購乏累,我早早地睡下來。半夜醒來,從門縫滲進的燈光判斷,兒子一定還在樓下熬夜,於是開了門出去。剛下幾個台階,聽見兒子快速竄到了樓梯口,用堅決制止的口氣和手勢告訴我:「不要下樓,馬上要去睡了!」無奈,我假裝去了走廊那頭的洗手間,想著興許能從挑空的客廳觀察到些什麽。我悄悄地望下去,只見樓梯邊的早餐桌上立著iPad、鋪排著幾疊便條紙。我第一反應是,又在深夜搞什麼魔術了!從洗手間出來時,聽到他立馬關了燈沒了動靜。再後來,聽他上樓已經是兩點多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因為沒有休息好,又擔心著兒子熬夜,心裡頗為懊惱。但下樓轉身的那一剎那,我瞬間明白了他昨夜的種種。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散發著藝術氣息的、由一張張便條紙貼成的生日牆!那是一個大男孩在他十八歲之際,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正感動著,兒子起來上課了,笑說媽媽把彩色便條紙都藏哪兒了?否則會更好看的!我抱了抱他,感動地回應著,這就已經夠好了。

就在看到生日牆的那一刻,我很快有了兒子十八歲生日禮物的靈感,那就是送他「致你的十八歲」回憶和寄語。於是接下來的一整天,我靜靜地坐了下來,流暢地書寫著情感思路,並從數千張照片細細挑選著,最終形成了我們的「致你的十八歲」。

在這裡,我們用心把愛、把期許寫了進去,但寫不盡的,是我們對生活和往事的回憶,是我們對生命和時間的感慨,是我們對長大和成長的好奇,是我們對明天和未來的暢想。

二○二○年四月,兒子年滿十八周歲了!他的十八歲生日,用的是他送我的生日牆,戴的是我為他做的生日帽,吃的是我做的生日蛋糕,禮物是我們的「致你的十八歲」。這天,學校線上課堂的老師和同學們給他唱起了生日歌,他遠方的親人們發來了祝福,他亦師亦友的教練們發來了珍貴視頻,他敬愛的老師們發來了寄語……。

親愛的兒子,你是幸運的!請你記住,你的人生,始終有你愛的和愛你的人陪伴著你,我們也請你,用心認真去愛這個世界,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也正是這一刻,我開始期待我的下一個生日,期待著這個大男孩給我過下一個生日。有趣的是,我心裡那份芳華即逝的惆悵竟然已經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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