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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疫情死多少人 民眾可接受?

美國新冠肺炎在2日創下單日死亡人數破千的紀錄,此後連續四天每天病故人數,都以超過或接近千人的速度攀升,比最致命的肺癌和流感更嚴重。白宮預測,新冠疫情進入高峰期後,即使民眾嚴格遵從防疫指引,全國仍將有10萬至24萬人死亡,未來兩周因新冠病毒而死亡的人數,將達韓戰加越戰美軍陣亡人數總和(11萬2400多人)。若政府不限制民眾社交距離,將有150萬至220萬人死亡。川普總統敦促民眾為未來兩周做好準備,迎接痛苦而黑暗的「像地獄一樣糟糕的生活」。

美國已成全球確診人數最多國家。截至4日,喪生者達8500人。儘管遠超過中國公布的死亡數字,也超過德、法和英國死亡數,但不到白宮預測的最低10萬人死亡的十分之一。美國單日高死亡人數還會維持相當長時間,甚至成倍增加;另外,疫情震央也可能從紐約蔓延更多州,一發不可收拾。

有報導指出,未來一周除了紐約,底特律、紐奧良疫情也將達高峰。美國新冠肺炎死亡率究竟算不算高?據世衛組織秘書長譚德塞估算,全球新冠肺炎致死率為3.4%。義大利感染者多達10%死亡;西班牙確診者逾7%死亡,中國在1.4%左右,而在南韓和美國,死亡率都低於1.5%。德國死亡更只有0.5%。比較起來,美國的死亡率不算高。

然而死亡率高低,並不能說明太多問題,因為科學界對新冠病毒死亡率定義標準並不一致,導致計算方式迥異。其中一種叫「案例死亡率」(case fatality rate),計算被確診患者多少人死亡;另一種叫「感染死亡率」(infection fatality rate),計算感染新冠病者多少人死亡。由於感染者很難準確統計,因此這個數字多為估算值。

牛津大學流行病學家亨乃漢(Carl Heneghan)用一個淺顯例子,說明兩種算法的巨大差異。假設有100人感染新冠病毒,10人症狀嚴重去醫院檢測呈陽性,另90人未檢測。結果10名住院者中死了一人,其他99人倖存,其「案例死亡率」為10%,而「感染死亡率」則僅1%。

對究竟什麼算「確診」,美國的標準和中國也不同。美國只要是核酸測試「陽性」就算確診。南韓和其他西方國家都採此標準。但中國「確診」數據,由於前期存在核酸檢測假陰性的情況,還需參考三個臨床症狀中至少兩個:發燒或咳嗽、CT顯示肺炎、白細胞和淋巴細胞數據異常。

美國疾病防治中心(CDC)給醫師自由裁量權,當他們報告確診死亡病例時,須紀錄病患是否直接「死於新冠肺炎」。這樣CDC就可了解,當病人如果因併發心臟病、腦神經等疾病而死,醫師如何認定其死於新冠肺炎。

這在某種程度上決定各國「死亡率」數據,沒有很大可比性。如果有國家只檢測去醫院的病患,而不檢測病情不嚴重甚至無症狀者,死亡率就比廣泛檢測的國家(例如德國和南韓)高。簡單說,檢測基數越大,死亡率就越低。但研究表明,無症狀者的傳播才是新冠病毒防控的最大挑戰。中國學者發表在《自然》雜誌的論文指出,輕症或無症狀可能占總感染人數的60%。

1999年西尼羅病毒在美國爆發時,專家開始只掌握數十個案例,因此得出死亡率超過10%的結論,但隨後專家發現,有成千上萬民眾雖無症狀,卻已被感染,當局因此加強檢測。如今美國約有300萬人感染西尼羅病毒,惟只有1%的人因此病重。

專家估計,由於美國檢測手段正迎頭趕上,美國新冠病毒「案例死亡率」還可能再降,低至0.5%至1%。儘管如此,死亡率仍是各種奪命流感的五倍至十倍,而流感每年在美國奪去1.2萬至6.1萬人生命。專家也擔心新冠疫情的低死亡率會蒙蔽世人,因為很多人只看重致死率,而忽略了「低死亡率」是傳染病在全球大流行的關鍵因素。

有人指川普總統從過去輕描淡寫,把新冠病毒的威脅說成還不如流感,現在卻稱死亡人數恐多如世界大戰,是在玩「恐嚇戰術」,提高人們心理預期門檻 。到時如真的有十餘萬人喪生,符合川普事先打「預防針」;如沒有死那麼多人,則是政府措施得力,川普領導有方,救民於水火,把爛牌打成了好牌,成為競選連任利器。

然而民眾是否買帳,還得看全美民眾能接受多少美國人死亡。因為正如一位市長指出,死去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我們的至愛親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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