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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怨偶是怎麼煉成的?

有些人因為帶著對「家」的想像跟遺憾,會堅持他找的另外一半,一定要能跟他完成這些家的設定,但其實他都在做扮家家酒的事情。(Pexels) 有些人因為帶著對「家」的想像跟遺憾,會堅持他找的另外一半,一定要能跟他完成這些家的設定,但其實他都在做扮家家酒的事情。(Pexels)

一直以來,關於組成家庭有一個核心的問題困擾著所有的人,這個問題看似有理所當然的標準答案,然而我們在臨床上發現,大家還是不太能夠回答,就把大家困住了。這個核心的困難就是,什麼是家?家的定義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大家憑著自己的想像、過去的經驗、刻板印象,就把它弄成一個家。可是最後就會搭不起來。很常見的是,有些人會很在乎用各種形式來組成一個家。比如說,吃飯要在一起吃;過重要的節日時,所有的親戚、兄弟姊妹要聚在一起,符合這個形式就有家的感覺。

甚至有些人很容易幻想別人的家庭很美滿,他會列出一個家該有的清單,因為我們家都沒有做到這些條件,所以我們家就不像家,我們家很糟糕,我生長在一個很悲慘的家。

於是帶著這些遺憾、悲哀,他長大以後,他就會堅持他找的另外一半一定要能跟他完成這些家的設定,但其實他都在做扮家家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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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是這些人對於家的定義呢?一個一個來講。逢年過節都要跟家人和兄弟姊妹聚餐,晚餐要大家一起吃。有的人設定得更細,如果我要跟這個人成立一個家,我要生幾個小孩,我要每隔幾年就生幾個小孩,生小孩的時間是他可以設定的。再來是生小孩後,一定每年全家都要拍全家福。每年拍全家福就是他對於家的定義。

像有一個哀怨女生她就是這樣設定的,她永遠都在羨慕別人擁有美好家庭的樣子,她看她的那些朋友:天龍國的小公主,擁有很多的照顧,沒有太多社會經驗,FB都用來曬小孩,像這種宜室宜家的人才配擁有這些幸福的生活。像她這種常常都是很哀怨的、很苦命的,動不動過一陣子男友就會不要她的。會自怨自艾地說:像我這種是注定不可能得到幸福生活的。

所以總是有一群人憧憬著幸福家庭藍圖,要滿足他們這種藍圖是要有很多條列式的定義的。其實核心的問題關鍵是,他們其實不知道家的基礎是什麼。一個是有一個穩定的物質生活,還有一個核心是要有情感上的交流,透過情感交流得到核心的親密感。

一個人有好好被看見,這個是一個很大的養分,對我們心裡是有一個充分滋養的功能,那這個東西就是親密感。(Pexels) 一個人有好好被看見,這個是一個很大的養分,對我們心裡是有一個充分滋養的功能,那這個東西就是親密感。(Pexels)

但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親密感。所以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困難的大哉問,到底什麼叫做親密?這其實是沒有人掌握得好或知道的,所以我們都要用很多形式上面的東西來去定義,什麼是親密。

真正跟親密有關的內涵是,我理解你,你理解我;有人知道我的情緒,我也願意去知道別人的情緒;知道他的困難,知道他的開心,有一個願意懂的意願。有被了解,也了解對方,有這種互相,互相照顧慢慢就會互相滋養。

一個人有好好被看見,這個是一個很大的養分,對我們心裡是有一個充分滋養的功能,那這個東西就是親密感。

很多人成長過程是沒有得到親密感的,就算他們有家,他們家也不提供這種功能。父母大部分都會提供照顧的功能,可是不會提供心理照顧的功能,更不用說提供心理交流的功能。

所以很容易一個家變成是你控制我,我控制你,你要求我,我要求你,會有很多這種命令帶來的緊密,有很多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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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多華人家庭是很緊密的,大家沒有呼吸空間,很容易窒息,裡面卻不一定有親密。親密是要彼此互相能夠懂到一個程度,又不會抓得太緊讓彼此沒有呼吸的空間,又不會覺得好像失去聯繫。

這個像跳舞一樣,有時候要進,有時候要遠,能夠跳舞跳得好不亂踩腳步,形成這種默契的過程就是一種很重要的親密感,可是這在大部分的家庭或感情裡是沒有的。

親密是一個很抽象的詞,它其實還跟你成長的過程有關係。你成長過程有沒有好好被善待,你感覺你是被照顧到的、被滋養的。你被餵飽了以後,你開始有力量去想要照顧別人,滋養別人。

而且這個照顧不是忍耐性的照顧、不是犧牲式的照顧、不是永遠都是物質的照顧。它是很抽象的,需要很多留白的可能,要很多很細膩的感覺,才可以知道什麼叫做,你照顧我,我照顧你。

沒有親密的中年夫妻、溝通殺手

尤其是步入中年狀態後,被小孩、工作綁住,其實常常都沒有空間去想這個事情。我們常會看到四十歲以後的中年夫妻,他們生活是各過各的,各忙各的,又緊湊又陷入同一種單調的模式。可是說他們會不會因為對方而生氣?也會。有沒有在乎彼此?也有。可是他們的親密已經流失了,甚至可以說他們從來都沒有親密過。

他們有辦法生活,可以一起理財,可以一起旅遊,可以一起生小孩,可以見公婆,可以處理親戚。可是他們內在好像一直有東西沒有被滿足,空白掉,慢慢他們關係就會出現危機,就會有外遇、爭吵或是很多的冷漠,這樣日復一日下去,直到有人受不了,那個裂痕才真的被看見。

這種沒有親密的夫妻其實還滿常見的,尤其到中年以後會越來越卡關,越來越有困境。

伴侶關係中有四個親密殺手。要談合作,兩個人要把意見都丟出來,但通常是只要一面對兩人差異,就會開始吵架,所以最後就形成一個很怪的默契。(Pexels) 伴侶關係中有四個親密殺手。要談合作,兩個人要把意見都丟出來,但通常是只要一面對兩人差異,就會開始吵架,所以最後就形成一個很怪的默契。(Pexels)

比如說就有一個高階主管的先生,一方面很會應付他的伴侶,一方面他們好像常常分隔兩地,不用管彼此,還是會想辦法見面,可是這個主管他就一直都不快樂,有天終於被他太太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名單。這個名單被命名叫做送禮名單,假裝他逢年過節都要送水果給誰,送禮名單其實是列滿各種跟他有性關係的那些不倫關係。

現在都會生活很多人的關係是看起來存在,而且又斷不了。先生知道也會很生氣,太太知道也會很崩潰,可是他們就困在一種不良的關係,不知道怎麼面對這種窒息、奄奄一息的關係。號稱是親密關係,可是因為深究下去就會知道他們是沒有親密關係的。他們有性關係,可是他們不一定有親密。

認識四個親密殺手

很多中年夫妻他們表面都會看起來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一起面對,可是你仔細去看的話,你會發現,它裡面沒有那麼多的合作。大部分都是不恰當的工作分配,可能會有一方會把所有責任扛起來,或是有一方做所有主導,基本上裡面是很少有討論的,很少有協商。

所謂的合作就是兩個人要把意見都丟出來,就會發現很多意見不一樣,就會有討論,有妥協,有時候是你讓,有時候是我讓。有時候是理解,去理解為什麼我是這個邏輯,為什麼你是這個邏輯,兩個人做事的差別在哪裡,風格不一樣在哪裡。

不是一開始就要爭對錯:「我的想法才對!」;也不是指責:「你怎麼那麼笨!」;也不是急躁:「這樣子做一定會失敗!」這句話既是急躁也是指責。

好的交流互動,不是急躁、不是那麼多的妄下判斷、不是為了效率,把彼此的討論、協商跟理解都放掉了。但通常是,只要一面對兩人差異就會開始吵架,所以最後就形成一個很怪的默契。接著有一個人就擺爛,就會說我不要管了,管了你又要有意見,所以就不管。

可是他擺爛,另外一個人就把它撿起來做,就把所有都做完,可是因為沒有協商,另外一個沒有做的他也會不滿意,做的人委屈,不做的人委屈,因為他的意見沒有得到採納。

所以他們表面看起來有很多事情處理掉,但實質上要嘛就是檯面上充滿吵吵鬧鬧、砲火,要嘛就是久了以後已經倦怠了,就開始大家迴避衝突,不要再討論了,照一個很爛的過去的模式,一個工作默契來決定怎樣把事情處理起來。

表面沒有煙硝味,其實下面是暗潮洶湧,大家都各自委屈,各自不快樂。這些卡住協商不來的地方,很多斷裂與空白,因為沒有去面對處理彼此的差異。

爭對錯、爭好壞

夫妻相處有很多殺手,第一個最怕的就是「爭對錯」。兩個人意見不一樣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第二個跟它有點類似是雙胞胎兄弟姊妹是「爭好壞」。你要同意我,因為我比較好。或是想要被接受,因為這樣自己才會感覺是比較好的。所以想要自己是好的,不要是壞的,這種感覺是很強烈的。

以上兩個都跟我們文化相輔相成,我們文化很在乎對錯,要有標準答案,對的人就會被認為是好的。好的跟對的很容易黏在一起,其實那是兩種概念。這兩個都是人在親密的時候,很快要被滿足的需求。所以到底要聽誰的,這個是在討論事情來說最大的難題。

它只有唯一的可能性,不是聽你的就是聽我的。好像聽了你的,別人的東西都是錯的、爛的、不好的,這個是很大的殺手。所以能夠和諧相處的夫妻,他們要學會合作的藝術,要懂得什麼叫親密,能夠面對這些衝突,克服這些不愉快,更了解彼此要什麼,才能夠把親密給創造出來。

指責對方、以為對方什麼都要知道

第三個親密殺手是很會指責別人,很會說你哪裡不好,你哪裡是錯的,可是很難說「我需要什麼」,比較是會說,「我是對的」,「我是好的」,可是不容易說「我要什麼」。實質上常常是在我要尊嚴,我要面子,我要你的在乎,我要你的關心,但這說不出口也無法辨認。

練習知道我「真的」要什麼,其實是要不斷練習才能夠慢慢把它分辨出來,才能說出來的。我們文化是很少訓練這個,其實在講這個會有困難。比如說是男性,男性就不能示弱;女性會不想要講,因為常常會需要另外一半當自己肚子裡的蛔蟲。

「我不用講你就應該要知道啊!」這就是第四個溝通的殺手。你不講不會有人知道。這個是內在小孩的需求,好像我不用許願,我的父母或是神仙就會自動給我所有我要的照顧跟滿足,這個其實是比較小孩的、幼稚的、退化式的願望,在親密關係更容易展現出來。

沒有辨認,不講,的確會造成很大的阻礙,再來就是,講了以後就會變指責,你應該要知道啊!你怎麼可以不知道呢?你怎麼那麼笨,你竟然不知道。又講不清楚自己要什麼,或是講要什麼又多了指責,溝通就會變得很多困難。

(本文經大心診所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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