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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習通話後美中合作?可能太樂觀

美中兩國就新冠病毒起源和傳播責任問題,展開激烈外交爭鬥之際,川普總統26日晚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通電話,雙方同意不再就病毒起源問題尖銳言辭交鋒。美國從中國採購的抗疫物資,首架運輸航班29日抵達紐約,兩國輿論對最高領導人恢復危機溝通感到高興。有人樂觀認為,兩國可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基礎上繼續合作。然而若因此認為美中將停止戰略對抗,轉而攜手應對全球各種最緊迫事務,未免過於樂觀。

川普26日參加20國集團(G20)領導人視訊會議,共同商討抗擊疫情,當晚就與習近平通話。川普隨後推文說,「(兩人)詳細討論肆虐我們地球大部分地區的新冠病毒。中國對這種病毒有很多經驗和深刻理解。我們正在緊密合作!很多的敬意!」對通話表達肯定。

中共黨媒更大作文章。官方新華社強調,川普向習近平詳細詢問中方疫情防控舉措,表示中方在抗擊疫情取得積極進展「對我很有啟發」,「感謝中方為美方抗疫提供醫療物資供應,並加強兩國醫療衛生領域交流,包括抗疫有效藥物研發方面的合作」。更有黨媒指美國疫情嚴重,迫使川普向中國尋求幫助,因為美國需要大量醫療設備,包括口罩、防護衣、手套和呼吸機等。一言蔽之,美國有求於中國,不得不低頭。

不過有關這次通話源起,美中卻各說各話。中方強調習近平是「應約」與川普通話,但川普在通話前於白宮舉行疫情記者會時卻明確說,是習近平提出要跟他通話。美中雙方究竟誰說了假話,外界很難掌握,但有兩個細節可看出端倪。

一,川普在兩人通話前數小時,在白宮高調簽署讓北京氣惱、旨在促進美台關係的「台北法案」,習近平卻未因美方這個動作而取消「應約」;二,川習兩人原定通話時間為美東時間當晚9時,川普也廣而預告各方,但他後來卻以參加福斯電視頻道訪談節目為由,臨時把兩人通話時間推遲到10時半,「怠慢」之處顯而易見。中方卻不以為意。試想,川普若有求於習近平,豈敢如此怠慢?

儘管如此,川、習兩人承諾合作對抗疫情是件好事,值得肯定。尤其通話前,雙方都釋放正面信號,先是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作態,3月17日接受AXIOS和HBO聯合訪問時,罕見地針對新冠病毒起源問題表示,「這是科學家要做的工作,而不是由外交官或記者來進行揣測,因為這樣的臆測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而且非常有害」。

對北京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妄稱武漢爆發的新冠肺炎是美軍帶去,這是有力的澄清,讓美方滿意;隨後川普投桃報李,3月24日受訪表示,將不再使用「中國病毒」稱呼,也有意為兩國口水戰降溫。

然而,川普的個人願望是一回事,美中兩國政治現實又是另一回事。近年兩國內部都有強烈敵對情緒和「脫鉤」倡議。中國民眾在黨媒引導下,深信美國已日薄西山,中國正在取代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連西方國家也不再以美國馬首是瞻,正在向中國靠攏。

此次疫情爆發,當中國宣布實現確診病例和死亡人數「零增長」後,美國卻成了疫情新「震央」;當美國為防疫物資嚴重缺乏焦點爛額,確診病例躍居全球第一之際,中國卻有餘力展開「口罩外交」,向世界各國援助口罩、防護服和檢測試劑,更讓中國許多人相信,美中消長正在成為現實。

但在美國,朝野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也是川普政府對中國政策的基調,獲得共和黨、民主黨一致支持。在川普政府內部,儘管川普已停止使用「中國病毒」,向來對中國強硬的國務卿龐培歐卻仍舊使用「武漢病毒」。國安顧問歐布萊恩也認為,談及新冠病毒時,應「把重點放在病毒大肆傳播,應該歸咎中國」。白宮貿易事務顧問納瓦羅一直主張,應立即把在中國的醫療供應鏈搬回美國,因為這涉及美國的國家安全問題。

當前美中關係已陷入1989年天安門事件以來的谷底。美國經濟因新冠疫情陷入衰退,假如中國經濟也衰退,因此無法履行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不難想像。川普在連任巨大壓力下,會對中國採取各種行動,包括炒作「向中國索賠疫情損失」。美中已為智慧產權、人權、台灣和北京對香港政策,以及南海軍事擴張等爭得不可開交,如果因疫情蔓延而進一步惡化,並不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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