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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實境還是虛境?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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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個月以前,我突然來到了紐約,躺在一間公寓裡,我不知道怎麼來的,慢慢清醒過來才知道我在一家投資銀行工作,用我婚前的名字,我是單身。但我是結過婚的,有一個九歲的兒子,家住在佛蒙特州,與丈夫共同經營園藝生意,一家三口和樂生活。我記得非常清楚跟我丈夫為結婚蛋糕設計吵架,也記得生孩子、看孩子長大的每一件事,這一切突然不見了........」一位女士雙腿懸空坐在 41 層樓頂石像邊,對一名五公尺外來勸阻的警探傾訴她的遭遇。

「那你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麼感覺?不覺得有些價值麼?」「也許有人喜好現在的記憶優於假的記憶,但我完全不要現在的生活,我試了幾個禮拜,不能在騙我自己,知道嗎?我的兒子從未存在過,在我腦子裡僅是一把美麗的火焰。」警探勸說無效,教她最傷心的是找到了她的丈夫、同名的人,住在紐約長島也結婚了,但說不認識她,這讓她想結束一切,從五百英尺的高樓安靜飄下。

這是科幻作家Blake Crough新書Recursion的情節,從「虛假記憶綜合症」(False Memory Syndrome)說起,虛假記憶是記起來從未發生過的事,走到一個新地方覺得很熟悉,似曾相識,好像已經來過(Déjà vu),很多人或偶而有這種感覺,但這位紐約警探卻發現這類人越來越多,而且對以前的記憶非常深刻,對現在的自己反而不能適應,情況正如那位跳樓的女士。

「八個月前,疾管局在東北地區確認了五十多個類似的病例,每一病人都是受到以前、或說是虛假記憶的困擾,有的完全由想像的記憶佔據他們的大部分生活到現在,經常回塑到幾個月、幾年、甚至幾十年。但他們並未喪失現在的記憶,他們好像活在兩個世界,在其間穿梭。這種病的流行,沒有傳染病菌,只有時間的的錯亂,遞歸(Recursion)就一再上演......。」

(遞歸,電腦編碼方法,呼叫自己本身,用相同方法解決重複性問題。)

虛假記憶演變成流行病,或許是科幻的戲劇,但在現實世界虛假記憶的確存在。我們也許覺得記憶應該像錄影機,把經驗過的事準確的紀錄儲存,實際上我們的記憶很容易走樣,像一些小事,出門之後覺得大門沒上鎖,或爐子忘了關,趕快回家檢查,結果發現大門也鎖了、爐子也關了。這不是虛假記憶,只是一時忘記、混淆,虛假記憶有清晰的細節,甚至有強烈的情緒注入。

心理學家說虛假記憶有一些特徵,用來區別其餘的記憶出錯。虛假記憶是一種精神上的經歷,使人相信過去的事是真的。虛假記憶經常圍繞瑣碎的事,像記得回家後把車鑰匙放在桌上,或在犯罪現場看見一個認的人。虛假記憶不同於簡單的記憶錯誤,而是在記憶有效期間信念更為堅定,不是一時把做過的事攪亂了,而是把從未做過的事「記得」非常清楚。

那虛假記憶是怎麼發生的呢?每個人都會說自己的記性好,心理學家卻說我們的記憶能力是很脆弱的,我們有時會看見不存在的東西,像是光線製造的幻影,有時候會看不見存在的事,一時走了神,那麼明顯卻視而不見,心裡學叫「改變盲視」(Change Blindness)。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以後一旦想起來告訴別人,就會「填補空缺」,加了自己的想像,把故事講得更「完整、合理」一些。

有些記憶充滿了情緒,像爭吵、意外、生病,情緒高漲會使記憶加深,難以忘懷,但也同時會讓記憶走樣,成為不確實或錯誤的記憶,但這都不會發展成虛假記憶,反而「警醒」(神經清醒)的程度越高,不論情緒的高低,越容易產生虛假記憶。而另一個產生虛假記憶的元素,是假資訊。

Elizabeth Loftus是資深的認知心理學家與記憶專家,她做過一個實驗,把一些車禍的圖片展示給參加實驗的對象,展示的同時提供資訊,對不同的人有時提供確實資訊,有時提供錯誤資訊,然後讓每一實驗對象述說圖片的內容,結果發現被灌輸假資訊的人,更容易產生虛假記憶。有心理學家曾提出對嫌犯審訊的過程,嫌犯錯誤的回憶,是造成錯誤定罪的主因。

多年來科學家仍在尋找形成虛假記憶的機制,而虛假記憶也可能發生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這一假的記憶,可從無關緊要、到改變生活,可從平淡無奇、潛在到致命。

 我們現在談VR、虛擬實境,虛假的記憶更像似實境的虛擬,免不得腦子一閃,我們究竟活在實境還是虛境?已經有人提出了這個問題:什麼是實境(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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