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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哈卡的亡靈節

當地人特有的亡靈節化妝。(冰荷.圖片提供) 當地人特有的亡靈節化妝。(冰荷.圖片提供)
瓦哈卡亡靈節時街頭的情景。(冰荷.圖片提供) 瓦哈卡亡靈節時街頭的情景。(冰荷.圖片提供)

在墨西哥南部群山中有一個西班牙風格的小鎮,它沒有海邊的沙灘,也無大都市的繁華,但因為美國動畫片《可可夜總會》(Coco)而享譽全球,它就是有著幾千年歷史的瓦哈卡(Oaxaca)。

去年十月底的一個周末,我們來到瓦哈卡,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先把行李放在旅店裡,便信步走到老城的中心:Zocalo廣場。廣場的三面樓房環繞,另外的一面有個巍峨的教堂。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式餐館參差比鄰,各式的小攤也燈火通明,小販手裡拿著各式的小玩意兜售。離亡靈節還有一周,一切都彷彿是序曲。

我們上了一個餐館的二樓陽台,選擇一個緊靠著街邊的桌子坐下,小廣場的一舉一動,我們一覽無遺。靠著廣場邊的步行街上,行人如織,連馬路沿子也坐了一溜人。四個人的小樂隊穿戴著整齊劃一的制服,吹拉彈唱。當地人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老夫老妻、母親和孩子、還有兩個女子,就當街而舞。期間有行人從他們旁邊穿行,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舞興。

我們點了當地盛名的mole,一種燉肉的醬汁。六十多歲的奶奶身著傳統的白底勾花連衣裙,灰白頭髮在腦後挽了髻,插了一朵花,彬彬有禮地為顧客上菜端酒,顯得雍容華貴又得體。陽台的天花板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剪紙,連飯店的一角也架起了祭壇,擺滿了水果骷髏和鮮花。

吃完飯,我們也加入行人的隊伍,在瓦哈卡夜色濃重的街道上流連。忽然一個明亮歡樂的號聲響徹夜空,循聲而去,只見兩個碩大的白紙球由兩個人舉著,在樂聲的伴奏下旋轉著,球上裝飾的綵帶就在旋轉中呼啦地合併與散開。紙球後面還有兩個巨型紙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甩著寬大空蕩的長袖前進。一打聽才知道是當地人的婚禮,一百多人的隊伍在後面壓陣,逶迤而行。男女皆盛裝而出,女人長裙曳地,高跟鞋鏗鏘有聲;男人西服革履,一臉躊躇滿志。小號手圓號手鼓手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瓦哈卡的第一個夜晚就讓我們領略到當地的風情。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在這個十六世紀由西班牙殖民者建立的城鎮走著,到處是一兩層樓高的房子和庭院, 泥牆上塗滿了鮮亮的色彩:絳紅、孔雀藍、鍺黃、草綠……,既協調又各具特色地連在一起。古城不大,只有五平方公里,步行可以走遍。在兩百多個方方正正的街區裡,氣勢巍峨的教堂就有七、八座。而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博物館,攝影、紡織品、繪畫、兒童、史前印地安藝術館、瓦哈卡文化博物館,林林總總十幾個。只有在這些博物館裡徜徉,才能理解這個城鎮的文化底蘊。

而亡靈節的裝飾也緊鑼密鼓地登場。二層樓的陽台擺著或立或坐的骷髏骨架,在小巷上空串聯的一道道金黃色紙花,商店的門口也成了競賽的場地,各式各樣的假人紛紛亮相,皆穿著大紅大紫的裙衩,爭奇鬥豔。每個供壇都各具特色,在桌子上或樓梯狀的架子上,有的就在庭院的地上。上面擺放的各種水果、麵包、鮮花,還有死者生前喜歡的東西:一瓶啤酒、一盒捲菸、一團毛線。

市裡專門為亡靈節舉辦了各式展覽,有瓦哈卡省十六個地域的亡靈節神壇的裝飾,有市政廳的亡靈節攝影展。而我最喜歡的是看到普普藝術館的庭院怎樣在一周裡逐漸演變:從鋪沙開始,在幾十米見方的沙堆裡塑造出大小不一的骷髏,上面撒白灰,然後在眼窩裡放上萬壽菊。夜幕降臨後,在眼窩裡放上蠟燭,一派鬼影幢幢的景象。

來瓦哈卡之前,不知道這裡還是墨西哥手工藝品和紡織品的中心。墨西哥著名的手繪木雕就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另外一個村子則盛產地毯和各種編織物,還有一個村子出產黑陶。而這裡出產的烈酒梅斯卡爾酒(Mezcal)更是享譽全世界。

更讓我欽佩的是瓦哈卡附近的印地安人遺址。阿爾班山(Mt. Alban)是最著名的印地安人的遺址,從公元前七世紀開始,先後被奧爾梅克人、薩巴特克人和米斯泰克人居住。後來不斷擴建。在修復的長三百米寬兩百米的長方形廣場上,有神廟、球場、觀星站、宮殿,及上百座古墓,錯落有致,氣勢恢宏。而其中七號墓地更是成為秘魯馬丘比丘之後震驚世界的考古大發現,各種精美的金器、銀飾、玉面具、骨雕、陶器、壁畫和浮雕,讓後人了解到史前印地安文化的精湛和空前的繁榮。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俯瞰廣場,想當年昌盛之際,每個建築的牆面都鋪滿了紅色的木片,一人多高的石雕裝飾在不同的廟宇裡,那是怎樣一種驚天動地的視覺盛宴。

瓦哈卡州是墨西哥印地安人第二多的州,有十六個部落,占總人口的一半。能領略一點印地安風情是在集市裡,看梳著長辮、個頭矮小的印地安婦女穿著傳統的民族服裝,賣各式的食品、日用品,顏色各異的乾辣椒,大桶裡蓋著厚厚泡沫的巧克力飲料,堆在塑膠臉盆裡的醃製蟑螂是這裡有名的美味,研成碎末後放在沙拉裡,和蝦皮的味道相似。這麼個城市,集市也有五、六個之多,不同的集市側重點不同,有專賣手工藝和服裝的,有專賣食品和蔬果的。在集市裡的燒烤區品嘗烤肉,在煙霧繚繞的烤肉攤要幾兩不同的豬牛肉和臘腸,然後坐在專為顧客設置的桌子上,賣飲料的過來問你喝什麼,沙拉有涼拌仙人掌或者是牛油果,喜歡辣椒的點一盤醃製的辣子,放在烤肉上香噴噴辣滋滋的。此時跟坐在旁邊的墨西哥人扯家常,在那短暫的一刻,我們不再是遊客。

就在這七個日升日落下,我們走遍瓦哈卡老城的角角落落,把一個曾經的異域變成故舊。(上)(寄自加拿大)

藝術博物館的沙雕。(冰荷.圖片提供) 藝術博物館的沙雕。(冰荷.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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