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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流鼻涕 是感冒? 還是染疫?

家庭醫生洪佳。(熊傳慧/攝影) 家庭醫生洪佳。(熊傳慧/攝影)
內科醫生張建威。(熊傳慧/攝影) 內科醫生張建威。(熊傳慧/攝影)

新冠肺炎在中國爆發,擴大至全球;隨著美國確診病例增加,紐約的華人醫師助理病情曝光,引發社區恐慌,更有造謠中傷者,使得醫師在看診時還要透過媒體闢謠。家庭醫師洪佳是湖北人,父親和姊姊住在武漢,因此,她一直關注武漢和中國的疫情,非常警覺。

輕微症狀 在家休息

新冠肺炎疫情擴散後,因咳嗽、氣喘而求診的華裔病人多了,這些人都詢問自己的症狀是否可能和新冠肺炎有關。年前,洪佳醫師便意識到,留學生和社區人士將從中國陸續返美,因此診所所有員工便戴上口罩,做好自我防護,仔細詢問病人的發熱、咳嗽等呼吸道症狀以及旅遊史。大年初三診所一開門,就來了一個病人說自己喘不過氣,洪醫師檢查後發現是哮喘,馬上給予霧化止喘治療,讓病人回家觀察繼續服藥。

在新冠肺炎疫情未歇的情況下,民眾若有感冒症狀時,可能會搞不清楚是不是感冒了,還是還疑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例如,沒有旅遊史,也沒有參加聚會或者接觸病人,可是咳嗽了又沒發燒,或是鼻塞、喉嚨痛。這時候,應該在家休息或是看醫師?

洪醫師說,一般而言,若是輕微的感冒症狀,看醫師也不一定需要。她建議應該在家休息,多喝水,可服用退熱藥如泰諾(TYLENOL)緩解症狀;如果沒有改善,可以打電話和家庭醫師聯繫,說明自己的症狀,醫師會根據病人的情況評估處理方式。

如果懷疑病人狀況,需要排除新冠病毒感染,醫師會建議病人去可檢測病毒的機構做進一步檢查,目前社區診所尚不具備檢測試劑和檢測的防護設施。當然,病人也可以上網或致電當地衛生醫療部門了解最新的疾病和診療信息。

內科醫師張建威說,所有的醫師診所都是依照聯邦疾病防治中心(CDC)的指導原則(Guide Line)處理病人,醫師必須高度懷疑患者感染新冠病毒,才建議進一步做檢測。目前,還沒到一有相關症狀就做新冠病毒檢測的階段。

封面故事│疫情蔓全球 AI揪出超級病毒株

做病毒檢測,是從鼻腔和上咽部採集病毒檢體,採集到口水還不行,要採集到痰才有用。但是深入呼吸道採集檢體會很不舒服,病人可能會咳嗽或打噴嚏,噴出飛沫,所以,採集檢體時,要有全套的防護措施,醫師要戴護目鏡、口罩、帽子,穿上防護衣,穿上這些裝備要15分鐘,而且,在採集過程中,如果這些裝備被污染,就需要拋棄。另外,最好是在有負壓設備及嚴格消毒的房間做這項工作。然而,一般社區診所沒辦法提供這種防護周全的檢測。不過,聯邦政府已經加速生產病毒檢測包。

做病毒檢測,要從鼻腔和上咽部採集病毒檢體。(美聯社 ) 做病毒檢測,要從鼻腔和上咽部採集病毒檢體。(美聯社 )

疫病早期 提高警覺

1月10日左右,武漢已有新冠肺炎病例出現,官方並沒有宣布隔離。洪醫師的姊姊從社區得知有狀況,即要求患有老年慢性支氣管炎的父親不要下樓,減少外出。漸漸地,社區發病的人愈來愈多,當時官方發布一天新增病例約數十例,但沒有宣布隔離或封城,仍舉辦了一些大型集會活動。但是洪醫師提醒姊姊,隨著春運到來,疫情一定會擴大升級。

隨後武漢疫情嚴重失控,還好父親和姊姊及早和社區保持距離,未受影響。洪醫師說,這說明:在疫病早期階段,染病人數不多時,大家就要警覺,採取措施,做好自主管理;或是與確診者有過接觸或有關係,落實自我隔離。

武漢1月23日封城前一天,有朋友建議把洪醫師的父親和姊姊送到鄉下老家去,姊姊想到她前幾天去了一趟醫院,在家時間還不到14天,若是回老家要重新開始隔離14天,便決定不回老家,待在家裡繼續隔離。

不過,有一天,洪醫師和姊姊以微信聯繫時,姊姊說她有點咳嗽,在家戴口罩和父親保持距離。洪醫師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如果姊姊得了新冠肺炎,不但沒辦法照顧父親,老父染病的機率也大為提高。還好,第二天姊姊說,可能是前一天沒關窗戶,感冒了。當時醫院因收治新冠肺炎病患人滿為患,她們決定最好不要去醫院,加上感冒不是什麼大問題,在家裡休息就可以了。

紐約的華人醫師助理確診後,雖然CDC沒有要求,但是該診所負責人按病人最後一次去診所的時間主動關門14天。家庭醫師張建威認為,這個案例會讓民眾心中有疑慮,他估計部分華人醫師診所的病人最近可能因此減少;洪佳醫師則說,在此防疫時期,家庭醫師會暫緩病人體檢的排程,但建議慢性病患者仍要按時就醫、取藥,不要因為疫情而耽誤了健康。

洪佳醫師畢業於武漢同濟醫科大學(現為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在紐約州長島南納蘇醫院(South Nassau Community Hospital)完成住院醫師訓練,現在在紐約開業,2019年,她獲亞美醫師協會(CAIPA)評為年度最佳家庭醫師。

流感疫苗 每年要打

根據新冠肺炎已經發生的案例,檢測的試劑可能導致假陰性或假陽性。以2003年的SARS為例,根據CDC發布在官網上的報告,SARS疫情平息後,CDC檢查所有病例的血清,發現有些血清沒有抗體。CDC最後刪除了部分病例,美國SARS病例數因此減少。這也說明,在傳染病檢測的過程中,試劑的確會有假陽性的存在。

張建威是廣東人,畢業於中山大學醫學院,在紐約聖巴納巴斯醫療中心(St. Barnabas Medical Center)完成住院醫師訓練,他2018年獲亞美醫師協會評為最佳家庭醫師,現於紐約開業。他說, 2003年中國發生SARS,最初發生在廣州,後來在香港爆發。當時他已經在紐約行醫,疫情爆發前他正好回廣東探望父母,由此得到一些訊息。

他說,SARS疫情嚴重,例如香港就有一棟樓有300多人死亡,因此,雖然SARS距今已經17年,但大家的記憶仍然很強烈,「這次新冠肺炎來襲,華人有了SARS的經驗,都知道要及早防範」。

張醫師說:「流感和新冠肺炎在上呼吸道感染的早期表現很像,但是兩者還是可以區分。」人體對抗病毒,最重要的是要有抵抗力,流感嚴重時可能引起肺炎,是肺炎使人體抵抗力變低,甚至導致死亡。他說,新冠肺炎目前沒有治療方法,若需要就醫,則醫院以支持療法幫助病人度過難關;若是脫水,醫院幫你把水補夠;若是缺氧,醫院提供氧氣。這些作法,都是幫助讓身體自行修復。

由於流感會降低人體免疫力,因此,每到流感季節前,政府都會呼籲民眾注射疫苗。不過,仍有很多人沒有注射疫苗,分析原因:有些保險公司不給付疫苗費用,或是有些人根本沒有保險,又無法負擔全額費用。另外,有很多人主張自然療法,主張讓身體會自主復元,不願意服用藥物或施打疫苗。所以,美國還是有當比例的人沒有打流感疫苗。

至於何時施打流感疫苗最佳?洪醫師說:「流感季節從每年9月開始,疫苗就應該9月打。」因為,打過疫苗後,身體需要二至三周產生抗體,尤其建議老人孩子和有基礎疾病的人群及早接種疫苗。

基本上,流感病毒每年在變異,這幾年的病毒株大致相同,疫苗的覆蓋率比較穩定。不過,注射疫苗後,到了第二年人體抗體可能不夠強,便應繼續注射疫苗。但即使打了疫苗,不保證一定不會得流感,因此,作息、飲食、運動和心情,對維護健康仍有重要作用。

家庭醫師建議,流感疫苗要每年打。圖為芝加哥的約書亞(右)由母親抱著接受流感疫苗注射。(Getty Images) 家庭醫師建議,流感疫苗要每年打。圖為芝加哥的約書亞(右)由母親抱著接受流感疫苗注射。(Getty Images)

自主管理 該如何做

美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數與人口數相比並不多,但是增加速度很快,CDC會根據不同的疫區,逐步升級對新冠肺炎的警示。洪佳說,現在除了看多少確診病例之外,還要關注隔離人數,作為評估疫情的參考。

張建威說,SARS病毒已經消失了,現在當然希望新冠病毒也能消失。不過,「病毒不能無緣無故繼續生存,必須要有宿主」。世界各國正積極追蹤新冠病毒,並研發疫苗,尚無法預測疫情何時到拐點。因此,民眾仍必須保持警覺,做好健康自主管理。

所謂自主管理是:一,經常洗手,使用肥皂和清水至少清洗20秒,或以酒精洗手液洗手;二,咳嗽和打噴嚏時,以紙巾或衣袖遮掩口鼻;三,避免在沒洗手的情況下,觸摸自己的鼻子、嘴巴和眼睛;四,避免和生病的人接觸。

其實,自主管理是即使沒有傳染病發生時,也都應該做的。多喝水,注意營養均衡,適當運動,也是平常就該做的。

自我隔離通常是14天,需要自我隔離的情況是:不一定被確診,但只要可能和確診者 、確診者的關係人有接觸,便建議自我隔離。雖然CDC並沒有這方面的規範,但是的確有人自動自主隔離,這是目前保護自己、保護他人最好的方式。

根據紐約大學LANGONE HEALTH發布的指南:如果出現感冒症狀,流鼻涕、鼻塞、喉嚨痛但是沒有發燒,考慮待在家裡直到感覺好些;若是出現類似流感症狀,若是發燒、頭痛、咳嗽、肌肉痠痛和關節疼痛時,待在家中,向所在當地健康部門通報,醫師會遠程諮詢病人的狀況;如果發燒、咳嗽、呼吸困難,務必取得護理服務,可打電話給911或是前往距你最近的急診室就醫。

由於疑似病例增加,各國都加快檢測冠狀病毒腳步。(路透) 由於疑似病例增加,各國都加快檢測冠狀病毒腳步。(路透)

花粉過敏 該怎麼辦

另外,天氣漸暖,花粉季也來了。花粉過敏、流感、新冠肺炎這些呼吸道疾病,民眾若有症狀,如何分辨是源自哪個?

張建威說,花粉過敏的很多症狀,和感冒是很像,但是感冒會發燒或是全身痛/骨頭痛,花粉過敏不會發燒,身體也不會痠痛。不過,民眾不要以為從來沒有花粉過敏,就不會花粉過敏。就有病人今天說自己從來沒有花粉過敏,明天就因花粉過敏上門求診了。

至於因應方式,洪佳說,若是過敏,應減少外出,若是外出最好是戴上口罩遮掩口鼻;在室內,要注意花粉隨風落在家具上,最好是關上門窗。住在郊外的人,更要注意。

仁德集團 整合資源

因新冠肺炎而關閉14天的紐約華人家庭醫師診所,自主隔離的作法受到社區肯定。但醫師休診期間,病人若身體不適,怎麼辦?

紐約地區一些華人醫師,考量到醫療資源的整合與病人的權益,一年前研議成立仁德(RENDR Care)醫療集團,預定今年4月開始運作。張建威醫師是發起人之一。他說,美國醫療開銷非常龐大,約佔國民生產毛額17%,未來還會繼續增加。因此,管控醫療費用成為聯邦政府重要的議題;在管控醫療費用的同時,也要提供更好的服務。

張建威說,美國的醫療制度,醫院和醫師診所的收入是由保險公司支付,支付標準是病人接受診察、檢驗和手術的次數等。但他認為,所謂的醫療品質,應該和病人的情況、治療結果、滿意度等掛鉤;保險公司希望醫師提升醫療品質,而不是鼓勵病人常常跑診所,也可以加強保險公司的服務,增加競爭力。

於是,一群在紐約華人社區的醫師決定組織起來,成立仁德醫療集團,各醫師診所在集團品牌之下,仍然獨立作業;另以標準化平台整合各醫師診所的資源,電腦連線,各家診所病歷互通。整合之後,行政及保險事務由集團的專業團隊處理,統一管理,醫師可以專心看病,做好本職工作。

舉例來說,住在皇后區的民眾某天到布魯克林(布碌崙)辦事,突然身體不舒服,他只要到仁德醫療集團下位於布魯克林的診所,便可以在那間診所就診,該診所可取得病人在皇后區家庭醫師的基本資料和病歷,即時掌握病人的情況。又或是醫師去旅行休假,集團可以派醫師到診所來服務。如果集團內某診所因新冠肺炎或其他任何因素關門,如前述自主隔離而關門14天的診所,病人可到集團內其他診所看病,使病人就醫的權利不致中斷。

紐約地鐵站出入口處,有民眾戴上口罩。(Getty Images) 紐約地鐵站出入口處,有民眾戴上口罩。(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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