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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爺爺身旁唱歌

我們家的寶貝孫兒已經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明年就要進大學了。他的五官端正,有著明亮的眼睛,潔白的牙齒。他身高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瘦長挺拔,走路時腰桿筆直、目不斜視,與人招呼總是帶著微笑,和善可親,且充滿自信。我們這做爺爺奶奶的,一看到他就魂不守舍,眼睛盯著他不移不挪,嘴裡心肝寶貝地嘀嘀咕咕。

話說他喜歡唱歌,打從牙牙學語的時候就愛隨興哼哈。上了初中,就參加校內的合唱團,他越唱越愛唱,進步得也越快,年年晉級,現在已經是最優秀的合唱團員之一。去年年底他考入州內中部地區合唱團,該合唱團的團員都是選自各個中學合唱團裡的卓越唱將。

每年校內的合唱團定時發表演唱會,我們是場場必到。現在,這中部地區合唱團要舉辦年度演唱會,我們當然要去捧場。

這是個星期日的寒冬午後,我們在疾風裡從停車場走進這所高中的大禮堂,大約七百個座位已經幾乎滿座。這該如何是好?我們見後面最邊上還有一些空位,先生說就坐在靠牆壁的走道的座位上吧,進出也方便些。

先生是深度近視眼,往常參加孫兒演唱會時,即使是坐在前三排,仍然無法把孫兒的臉蛋看得清楚。有時聚在一起,爺爺要求孫兒為他獨唱一曲,好讓他看個仔細,卻始終未能如願。這回坐到倒數第三排,心想更是看不清了,就認真聽歌吧。

在女生四部合聲演唱結束後,輪到男女混聲八部大合唱,我們的愛孫就在裡面。別出心裁地,孩子們不朝舞台上走去,而是一個個魚貫而入,從舞台前的左邊觀眾席沿牆繞到觀眾席後面,再走到觀眾席的右邊,排成一個凹字形,把觀眾圍在裡面。這時,指揮站在舞台中央,面對觀眾,等著孩子們站妥位置。

忽然,我小聲歡呼:天哪!看!是誰站在爺爺的座位旁邊啊!我興奮地用手肘碰了一下先生的手臂,把頭朝右側微仰。先生隨著轉過頭去,孫兒笑著向爺爺輕輕地擺擺手。不得了,他發現竟然是寶貝孫兒站在他的身旁,爺爺的那份驚喜實在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立刻,爺爺坐直了身體,再把整個上身扭轉過去,兩人的距離只有一尺。做爺爺的用牙齒輕咬下唇,努力不發出聲音來;雙手緊緊互握,控制著站起來去抱抱孫兒的衝動。他滿臉泛著紅光,太高興了。

這五十餘個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走著,誰能料到孫兒走著走著,當走到爺爺座位旁邊時就不走了呢,這不就是天意嗎!做爺爺的這回可把孫兒看個夠,孫兒唱了三分鐘,爺爺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孫兒三分鐘。歌聲結束後,孫兒再揮揮手,就隨著隊伍走上台去列隊繼續演唱。做爺爺的不停地鼓掌,帶著淚光,笑啊!笑啊!多麼幸福奇妙的時刻啊!

想來是爺爺對孫兒這份無比的愛感動了上天,特意安排孫兒站在爺爺身旁唱歌,彌補多少年來爺爺看不清楚孫兒的遺憾。這是圓了爺爺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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