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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老掉牙的稻桶

一只老舊的稻桶。 一只老舊的稻桶。

這張照片是我一九五八年在農村勞動時拍的,那是一只老舊的稻桶。

其時正是「大躍進」高潮,我們學校利用暑假組織師生下鄉支援「搶收搶種」,為期兩周。我帶著二十多名學生,來到一個較為偏遠的生產大隊,這裡是半山區,境內有一座山叫柏山,村民除少數外來戶外全都姓陳,故名「柏山陳村」。

村內種植雙季稻,頭季已經成熟,稻穗低垂,黃燦燦的,其間夾雜著幾片綠油油的秧田;二季開始插秧,田裡水汪汪的,一派田園風光。起初隊內安排我們和村民一起割稻、拔秧,最後幾天抽調五人去「摜稻」。

我和四位學生來到脫粒現埸,田裡已有三只稻桶一字排開,一位老農帶著我們走到其中一只跟前,但見這個稻桶渾身斑駁,四個角已被摔打成弧形凹陷,飽經滄桑。我在小時候曾見過鄉親們摜稻,但自己從未做過,老農先示範,並叮囑要打得乾淨。

我們分工,二人摜稻,二人把已割倒的稻子運來,一人把摜過的稻草捆綁起來,輪流交換。輪到我摜稻時,我接過稻把雙手捏緊,舉過頭頂,使勁向桶壁摔打,再用力抖動,稻穀「沙啦啦」掉入桶內。老農技術熟練,只二、三下就成,我動作不得要領,一把稻要經過四、五次反覆摔打,才能完全脫粒,格外費勁。

其時正值盛夏,一個多小時下來,都已累得精疲力盡,汗流浹背,手臂痠痛,尤其是稻草碎屑黏滿臉面、頭頸、手臂,到處發癢。老農見狀令我們休息。

我們到池塘邊洗淨後,和老農一起坐在樹蔭下聊天,談起那只老舊的稻桶,他不捨地說:「這是我父親傳下來的,已經用了幾十年,合作化後歸生產隊共有,雖然已經老得掉了牙,身板還結實,可以再用十來年。」

我告訴他,現在很多地方已經用上腳踏脫粒機,又快又乾淨,也沒這樣辛苦,這桶也該退休了。他點著頭口稱「也是」,然後繼續勞動,直至收工。

十多天時間很快過去,回城以前,我想起了那只「老掉牙」的稻桶。它以自己的身軀,忍受了幾十年的重重摔打,體無完膚,卻換得了二代人的溫飽,成了一個時代的象徵,這次又讓我第一次體驗了摜稻的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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