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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的學堂(下)

雖然名義上叫洋學堂,但沒有音樂、體育、美術等課程,更談不上有運動場,只有語文,常識和習字三門課,負擔很輕。玩是小孩的天性,我們只能在座位上玩剪刀、布和石頭的遊戲,或者把常識課本合上,每人閉著眼隨意翻幾頁,數該頁面出現的有幾位人像,翻到人頭多的頁面,就算贏家。

大廳裡沒有廁所,小便要跑到大廳側屋豬圈旁,該處放有兩只尿桶。大便怎麼辦呢?要跑到村前的露天廁所解決。我記得上學的第一天上午,我一個人跑到村中路旁一個露天廁所大便。我當時只有五歲,還穿著開襠褲,自己不會擦屁股,所以大便完了,兩手放在背後握住褲襠兩側,走到村中小渠邊正在洗衣服的媽媽旁,叫她給我擦屁股。我媽媽就用一條正在洗的黑褲子,給我擦了屁股。這時也在那兒洗衣的大嬸笑著說:「大學生了,還要媽媽擦屁股,不怕害羞。」自此以後,我就自己擦屁股了。

兩年以後抗戰爆發了,學校遷到離家一華里的「明津廟」。該廟建於清末,面積頗大,保存完好,外觀看去不感陳舊。中間兩進作為教室,共有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和高小一上,四種程度的學生,總數也只不過四十餘人,但卻真正成為一所小學了。

有一位姓陳的校長,但他從來沒有和學生講過話,兩位年輕男老師。廟門上掛了一塊長木牌,上面寫著「曲斗鄉中心小學」。學堂開辦了兩年,首次有了自己的校名。

廟右側是觀音堂和關帝廟,新成立的曲斗鄉公所就設在觀音堂。觀音堂前有三張辦公桌,桌上有三塊小本塊,上面分別寫著:鄉長、事務主任、文書。鄉長姓邵,他倒是比較關心學校,曾讓學生集合起來,站在廟正中殿前聽他講過一次話,內容是新生活運動。從此我才知道要做早操、背禮義廉恥的簡單注釋,視眼才開闊起來。

寒假後,不知什麼原因,與堂哥同班的高小一年級的七八位同學都缺席了,後來聽說,他們都到縣城上萬松鎮中心小學了。只有期末考試獲第一名的我的堂哥因經濟困難,輟學了。當時我父親四兄弟剛分了家,堂哥是我二叔的大兒子,二叔叫他在家放牛砍柴。我吃完早飯去學校時,看見他在牛欄邊餵牛,一邊餵,邊流眼淚。我也很難過。

八年抗戰期間,曲斗中心小學最輝煌時期就是剛有正式校名的第一學期,以後就衰敗下來。少數有錢人的子弟都送到縣城小學,像我這種貧寒家長還比較文化的農民子弟,只有留在名義上是中心小學的學校上學。

中心小學大部分時期只有一位老師,學校還停辦過一年。直到抗戰勝利,學校才真正成為中心小學,有六個年級的學生,教師均為師範學校畢業生,學校才有資格發小學畢業證書,真正成為一所中心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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