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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紅的美國生活(三四)

潘紅笑,其實她還真不是饞哪種一定要吃的東西。在東方店也能買到想吃的大部分東西,可就是很怪。比如東方店裡的人、烏泱泱的東西,以及那一絲不經意的荒涼,總是讓人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對比,留戀起美國店裡的乾淨、正規和大氣。無論怎樣高大上的東方店都跳不出這個牢籠,就是那琳瑯滿目貨架間的荒涼。

這真是無法承受的矛盾,就像你的胃在跟你的腦打擂台。你的胃只去尋找熟悉的味道,讓你心曠神怡的感知。你的腦卻要避開那種感知,因為心曠神怡後就是膩煩和乏味。

就像吃豬腳。潘父燉了一鍋豬腳,香噴噴的。吃起來也好,真解饞。

過春節,國內的豬蹄筋可貴了,潘父會說。可是潘紅吃完了,滿目的骨頭狼藉,就覺得只剩下油膩,還有內疚,好像剛吃進去的肉也變成了白花花的油,自己都變豬腦子了。

美國也有這樣的店,比如IHOP,就是速食店。早餐煎蛋、火腿、香腸,這些詞聽起來都很美好,端到你眼前才知道不僅如此。煎蛋裡面有火腿碎、香腸碎。吃起來也帶勁兒,是吃完了的時候、走出去的時候,突然,你開始注意到周圍的油膩,座上的黑人、西班牙人,面上的飢渴狀。然後,你就會覺得剛剛吃進去的東西真的必要嗎?真的要填滿一肚子的油膩嗎?

這就是吃的時候好,吃完了內疚的餐館。喬丹會說。

所以他們很少去吃這樣的美國速食店。

但是中餐館也有限,潘紅想,不如帶父母去旁邊的一家看看。

她上次來還是懷孕之前,車一開進停車場,才發現餐館的名字都變了。原先很遠就能望得到一個大大的「唐」字,如今也變成了長條小匾,塗著「聚豐園」三個綠字。(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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