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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上的傳說

■林良姿                                                                       

這幾天寒流來襲,今晨已飄起雪花,望著銀妝素裹的大地,不禁想起流傳於中國東北的一個民間故事——

相傳很久以前,有位九歲的女孩小紅,她和家人住在偏遠的長白山裡,她的爸爸是採人參的把頭。因為最近的鄰居都住在一、二十里之外,除了白兔和花鹿作伴,小紅沒有朋友,過著寂寞的生活,她很希望能有個玩伴。有一天她在家門外遇到了一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小男孩小綠,兩個人便一起遊玩,成為好朋友。他們每天一塊玩著、笑著,說話唱歌,共享食物,還將衣服種在土裡,癡想著如果種誰的衣服就能長成一個誰,那該多有意思!小紅和小綠玩得很開心,每天都捨不得分離,回家後總期盼著明日的到來。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小紅的爸爸媽媽覺得不太對勁,因這附近並沒有人家居住,誰也不知道男孩的來歷。父母擔心小綠也許是山上的精怪,媽媽便要小紅將穿了長線的針,偷偷別在小綠的衣服上。小紅覺得不應該這樣對待好友,但她又不得不聽從媽媽的交代。當天夜裡,小紅的父親循著長線探訪,發現線頭被拉到地下,仔細一看,地上居然立著一棵老山參,原來小綠就是這株千年老參。小紅的爸爸將老山參掘出,賣了很多錢,家裡的生活比以前好過多了。小紅的爸爸媽媽都很快樂,但小紅一點兒都不快樂,她非常後悔,因為小綠再也沒出現了。

後來他們玩「種衣服」的地方,長出了人參幼苗,小紅決心好好照顧它,她相信等到小人參長大,那個綠衣男孩又會出現。過了一百年,兩百年……,小紅因吃了小綠和她分享的果子,而長生不死,已成為一個白髮老婆婆,她每天澆灌著小人參,盼著綠衣男孩回來。若能再相見,她再也不會將長線別在他的衣服上了。

這本改編自中國東北民間傳說的童話書,是台灣省政府教育廳編輯的中華兒童叢書之一,於1974年初版,作者是出身於黑龍江的王漢倬先生,並由立玉先生加上生動的繪圖。兒時我初讀這個繪本,便感到揪心不已,印象非常深刻。文中關於「應聽父母的話」或是「該維護好友」的衝突、「財富」和「真情」孰輕孰重的掙扎,均讓我惆悵萬分,悲傷的結局更令我潸然淚下。在成人的世界裡,也許最看重金錢物質,但在小紅童真的心裡,她和小綠間的情誼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因為太喜歡這本書,長大後我在台灣書店買到1986年的再版書,並將它帶到美國。每次再讀,心弦依然被觸動。當我看到公園內孩子們在玩雪,彷彿看到小紅和小綠在長白山的冰天雪地嬉戲的身影。雖然童年已隨時光溜走,很多曾經後悔的事也無法回轉,但我相信小綠其實並未離開,他仍存在小紅和讀者的心中。(寄自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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