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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溫莎王朝的薩塞克斯公爵之亂

近一個月來,英國王室的薩塞克斯公爵哈利與公爵夫人梅根,揚言要辭去王室公職,終於在王室快刀斬亂麻的情況下落幕,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同意年輕夫妻倆從此與王室徹底切割;哈利隨後發表公開談話,表示極度難過,但別無選擇,兩人選擇定居加拿大,從此自食其力,不再靠英國納稅人供養。我們認為,這不僅是吸引數億人注意的國際花邊和王室貴族新聞,事實上,有三個故事交疊一起,小至家庭,大至君主憲政,還穿插著資本主義運作的邏輯。

首先,這是典型的大家庭分家故事;年輕一代不願意繼承舊業,自己覺得在大家庭中被歧視,希望切斷紐帶,到外面的世界去闖闖,但又捨不得自己的一份豐厚家產;只是父兄們卻認為這個孩子不成材,既然不願意盡到家庭的責任,就斷得乾乾淨淨,甚麼名分、財產,都別想要了。

基本上,這就是黛安娜王妃親生的哈利、威廉兄弟,和父親查理王儲,以及祖母女王四人「王室危機高峰會」所商定的內容。會後由白金漢宮發表聲明,同意哈利王子及有非裔血統、並有一次離婚紀錄的妻子梅根,自今年春天起退出王室公職。根據新安排,哈利夫婦將不再使用殿下(HRH)的王室頭銜,不再代表王室出席活動,也不再獲得用於支持王室職務的公共資金。

這樣的條件原比當初想像的苛刻,而哈利夫婦不是沒有可以反擊的武器。他們的朋友曾對外放話,如果條件無法接受,他們將訴諸媒體,也許是接受梅根的好友、非裔脫口秀名人歐普拉專訪,把感受到的英國王室成員冷酷無情,甚至種族歧視,全部抖出來,讓王室信譽徹底破產。

其中唯一支持哈利的是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她在當天發表的個人聲明說:「哈利、梅根和阿契(兩人的男孩)永遠是我家庭中深受喜愛的成員……我支持他們追求更加獨立生活的願望」,就像是大家庭的老奶奶一樣,充滿了關愛與不捨。外界猜測,可能女王私下從她的小金庫中塞錢給哈利夫婦,也堵住了他們的嘴。

其次,這也是一個利益選擇的商戰故事;在專業品牌公關公司的協助下,哈利夫婦在今年9月即將發表冠以「皇家薩塞克斯」(Sussex Royal)的一系列商品,經由他們在Instagram的千萬追隨者的分享推廣,保守估計第一年就有5億英鎊的收益,他們當然看不上3000萬英鎊的繼承財產。

許多人都指責出身好萊塢娛樂業的梅根「帶壞」了哈利,夫婦倆完全向錢看。但這倒不是從他們開始,查理王儲農場的有機作物一年收益超過2億英鎊,安德魯王子到處應邀剪綵開幕,都是收費的。

哈利與梅根夫婦只不過是最坦白、最直接。他們不要做王室成員,只要做名流,只有名流才有追隨者,才有品牌,更才能變現金;如果受限於王室身分,又不像他哥哥威廉一樣,未來有王位可繼承,空為王室成員,僅能在儀式上點綴,這不是哈利與梅根所追求的人生。

第三,這更是歐洲封建貴族制度逐漸在現代社會破敗的故事。雖然王子與公主、國王與王后是每個人自小嚮往的童話,但專制王權再也無法適應現代社會的需求。黛安娜王妃破碎的婚姻傳外遇,已讓英國王室光環失色不少,去年年底女王溺愛的兒子安德魯,涉及美國淫媒艾普斯坦與誘姦未成年少女,更讓王室丟人;現在又發生哈利夫婦「辭去」王室公職這種前所未有的事。

哈利是英國王位第六順位繼承人,英國君主立憲「統而不治」,意味所有法令政策都出自君王,雖然所有演講都由首相府代擬,只能照唸,不能更改一字;所有法案,只能照簽,但君王被視為國家象徵,所有納稅人必須供養這個昂貴的象徵。

英國前殖民地曾紛紛興起廢除英王為元首的運動,澳洲就舉行過多次共和制的公投,隨著王室成員連續爆發醜聞,不僅奉英王為君主的前殖民地,連英國都開始討論廢除王室的公投,王室已面臨生死存亡關頭。

英國王室能持續維持子民的忠誠,其實是靠英國人的好奇與想像,不是靠越來越年邁的女王或王夫菲力普,也不是靠言行怪異的王儲查理,而是靠有明星氣質的成員,像黛安娜王妃、或有特殊魅力的哈利與梅根,他們放棄王室身分風險要自負,但英國君主制度反而損失更大,這是「哈利與梅根之亂」帶給溫莎王朝的警惕和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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