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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的方式過年

或許是幾十年職業習慣使然,第一次在北美過年,除了希望了解華人聚居的洛杉磯、舊金山及紐約組織的各類社會性迎春活動外,我更關心新舊華人移民個體是怎樣過節的。

二十多年前移民洛杉磯的老友阿慶老兄,現在孩子已長大成人結婚生子,作為老華僑的他兩老,白天去唐人街熱鬧一番以後,更醉心於自家過年的安排。夫婦年二十八頗為自得地發來微照,是滿桌子的馬蹄糕蘿蔔糕,各式四至五個托盤,令人垂涎欲滴。還發來文字稱:「明天繼續做同樣數量的年糕及芋頭糕,還要炸油角。」我問他:「又蒸又炸那麼多盤,能吃得掉嗎?」他說:「哈!還不一定夠呢!這些都是女兒及親家、老友早就預定的。」

我知道阿慶老兄夫婦對烹飪及粵式點心製作頗有心得,亦樂於庖廚。他有一理論,認為過年做許多可口的家鄉菜及點心,是吸引兒孫團結在自己周圍最有效的方法之一。過年最終極的歡樂,就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親情融融,做一堆好吃的既是目的更是過程。

因此當他宣布擬從年二十六開始為過年準備,開油鍋炸油角及蒸糕至年三十晚時,女兒女婿孫子果然熱鬧響應,連親家也過來聚興,人人興致勃勃,忙上忙下,樂此不疲。一連幾個晚上,一家人就沉浸在忙碌熱鬧的幸福中,這就是他們兩老及一家所享受的「年味」。

在內華達州諾里安家的Z同學,近五十歲才從大陸移民到美國,所住小區以白人為主,經多年艱苦努力立足下來,且事業與生活有滋有味。她既教舞蹈、鋼琴,又教中文,深得四十多名學生及家長們的歡迎。

春節她別出心裁,組織學生舞蹈鋼琴表演,演奏曲目包括不少中國作品,獲獎學生的獎品是她本人的書法一幅,參與活動的則獲「利是(紅包)」一封。她說,給每個學生一封「利是」,一是回報學生對她的支援,二是祝福學生來年「利事」,學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現場按中國過年氣氛布置,有中英文字,張貼可愛的當年生肖吉祥物及年畫。她愛她的學生和家長,因為在她英語一知半解時,寬容的學生和家長還指教過她英語。這次彙演她在台上說自己剛過六十二歲,但與同學們在一起感到年輕,學生們卻齊說:「NO!老師您才二十六歲!」使她幾乎落淚,有什麼比被信任和熱愛更感動人?

而作為臨住美國的探親團聚「年客」,我的過年方式有點像阿慶兄,夫婦早早就做準備:年二十八全家大掃除,洗邋遢,張貼揮春,擺設年花年桔年糖果;年三十大早上,按著中國年夜飯的時間,給遠在大陸的長輩及姐妹兄弟打電話,說祝福;隆重準備年自家的團年飯,製作紅皮赤壯、年年有魚、發財好事等好意頭菜式,主食則非餃子莫屬,因為女婿是北方人;還早早就準備利是,年初一一早即分派給女兒女婿孫子,雖然街上沒有中國過年的氣氛,家人就像在中國過春節一樣。

即使沒有滿城的春節氣氛,沒有熱鬧的逛花街,沒有跟隨萬千同胞出遊,沒有除夕夜連天的炮竹聲響。身在海外,春節已內化為每個華人心中的信仰,不論到了世界的任何角落,他們也會在那裡喜慶、團聚、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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