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列印

內容來自網址: https://www.worldjournal.com/6740051/article-link/

首頁 文藝

那年小年母親為我流眼淚

時過三十餘載,我依然清晰記得,一九八七年農曆臘月小年,母親為我們一家三口沒回家吃團圓飯,留下感傷的眼淚。

那年新年剛過,單位領導以我和父親同在一個單位為由,決定給我家一間職工宿舍改建住房。

這棟樓房類似老電影《七十二家房客》的模樣,各樓層皆為公共大走廊、大水房和大廁所。

讓人懊惱和窩火的是,在配房抓鬮時,我手氣臭到了極點,抓到了北側緊挨廁所和水房最差房間,這間房屋陰暗潮濕,終日不見陽光,而且頻繁邂逅如廁和用水人員,接聞股股腥臊氣味。

面對這樣一處住房,讓全家人都唉聲嘆氣,我和妻子也現出愁苦,忍不住說:「這房子怎麼住啊!」

父母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道出無助意願:「好不容易弄到一間房子,你們一家暫時還是搬去住吧,要不咱們一大家子九口人住在一起太擁擠了。」

其實,身為家中長子,我早已暗定意願:攜妻兒及早搬進去,為父母分憂。只是兒子剛滿十六個月,妻子還在失業待崗,怎能適應單獨生活?所幸,同為家中長女,妻子全力支持我的決定。

就此,我和妻兒戀戀不捨告別父母及弟妹,搬進眾人戲稱「筒子樓」的房屋。獨立生活之初,由於經驗不足,我和妻子一時手忙腳亂。同時,因幼兒護理知識欠缺,入住未到半月,兒子就現出病狀,咳嗽、發高燒都來。

對此,我倆只好給兒子餵藥,並用酒精擦拭他的身體,直至燒退為止。

第一次患病剛好,寒流又至,氣溫大幅度下降。體質稍差的兒子抵擋不住,再次患上感冒,咳嗽發燒持續不斷。

一天夜晚,天空飄著雨夾雪,兒子身體燒成了小火炭,使用酒精擦拭也不見減退。無奈,我抱起兒子,妻子撐著雨傘,奔往附近一家大醫院。

醫生給兒子掛過點滴退燒之後,我們三人回到家已是下半夜兩點多鐘。

這時節,農曆臘月小年臨近。按照傳統習俗,小年也是家人團圓節日,我和妻子幾日前商定,屆時準時回家,與父母及弟妹們歡聚一堂。

不料,小年當天,兒子出現腹瀉,並伴有低燒。我和妻子又把兒子抱進醫院,醫生又給兒子掛上點滴。

望著病床上的兒子,妻子嘆息起來,道出兒子身體軟弱像我,我當即埋怨她早上不該給兒子喝牛奶。結果,她一言、我一句地吵起來。

兒子掛完點滴,我說:「今天得回家過小年。」

妻子馬上回應:「兒子這樣子咋回呀!?」最終,我們回到自己小家,煮點麵條過了小年。

當時,尚無通訊工具,距母親家又較遠,便沒有通告母親,更沒往深處想。

兒子腹瀉痊癒,我們一家人再到父母家時,妹妹悄聲告訴我:「小年那天,我們等了好長時間,最後母親流淚說,今天是你大哥搬出去過的第一個小年,他們一家人沒回來,我心裡不好受。不知是大哥大嫂怨恨我讓他們搬出去過,還是他們小家出現什麼狀況……。」

儘管沒有親眼看到母親流淚,但我從妹妹的話語中,仍體悟到母親的傷感情懷。從那以後,再逢小年,我都風雪無阻領著妻兒趕到父母家。

時下,又臨小年,我的思緒再度飛回東北家鄉,且懷著滿腔愧疚,我想告訴天堂裡的母親:「對不起,母親,三十三年前的今天,兒子實在是因孩子患病、妻子愁苦,一時欠思量,少禮數,辜負了您老人家一腔摯愛、期盼與惦念。」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Copyright 2020 世界新聞網-北美華文新聞、華商資訊.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