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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除厄運

日本人在每年的「大晦日」(12月31日),有吃蕎麥麵的習俗,背後有多種涵意,最常見的是祈求長壽。

麵條細細長長的,聯想到壽命也頗為合理,中國人對麵條都有相同的理解。不同的是,中國以小麥做麵,內含豐富的麵筋,柔韌度十足,廚師更可以在食客面前以拉出來的麵表演跳繩,而蕎麥粉雖然有黏性,卻沒有彈性,做成麵條容易斷裂,似暗示了生命的脆弱,勉強說是長壽,只是後人對麵條的一般理解。

要了解涵意,不妨從蕎麥的本身出發,也許會有點啟示。日本是火山國家,火山性的泥土不適合栽種農作物,但蕎麥可以在貧瘠的土地生長,而且非常耐寒,早在1300年前的元正天皇已經頒令栽種蕎麥以防止飢饉。

尤其是古代信州、山梨一帶關東山區,冬天常下大雪,人們生活困苦,蕎麥就成了救荒作物,或是山地農民的粗糧;也由於難以製成麵條,開始時被製成各類餅食,例如饅頭、團子之類。經歷了數百年救苦救災的角色後,到了江戶時代,蕎麥麵條才正式出現。

17世紀,德川家康選定了江戶一帶作為政治中心,當時的諸侯、大名(領主)吃的都是白米飯,但同時進駐江戶的勞動工人當然吃不起白米,廉價的蕎麥再次登場;加上那時候發現了可以加入小麥粉、山藥等作為黏著劑,把混和好的蕎麥麵團反覆揉和後,用刀具切成長條狀,稱為「蕎麥切」。可以想像那時候蕎麥麵為多少低下層解決溫飽這問題。

直到現在,關東蕎麥麵還是以濃口醬油作為特色,有些人認為這是為了掩蓋當地硬水的味道,我認為更大原因是這些濃味醬汁正好為當時的勞動階層補充鹽分和糖分。每次把蕎麥麵團切製成麵,正代表遠離捱餓之苦,日後以此象徵切除厄運,看來較符合歷史。

事實上,日本時常經歷天災,地震後往往有連帶的災難接踵而至,生活在這樣多災多難的土地上,希冀榮華富貴未免奢侈,遠離厄運一點就是新年最好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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