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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天然地下冰窖消失 阿拉斯加「走味」

阿拉斯加傳統的地下冰窖。(美聯社) 阿拉斯加傳統的地下冰窖。(美聯社)

幾世紀來,阿拉斯加州極北村莊中的居民仰賴永凍土層的手工挖掘冰窖,完美保存鯨魚、海象等肉品一整年,特殊的熟成環境讓肉質保有獨特風味;然而,隨著氣候變遷和現代科技影響,阿拉斯加的傳統冰窖逐漸消失,也改變當地原住民「因紐皮雅特人」(Inupiat)的生活。

許多因紐皮雅特人仰賴狩獵和捕魚養家糊口,這種天然冰箱小至地窖,大至寬敞的木製棚頂倉儲。

●全球暖化 冰窖不冰

不過,全球暖化讓地下冰窖變得不再牢靠,積水環境讓黴菌孳生,部分獵鯨維生的村落被迫捨棄傳統的生活方式,因應各種現代挑戰。

捕鯨船長布魯爾(Gordon Brower)坦言:「我很擔心。」

阿拉斯加波因特霍普市的一處冰窖已經融化,露出綠色植被。(美聯社) 阿拉斯加波因特霍普市的一處冰窖已經融化,露出綠色植被。(美聯社)

布魯爾生活在美國最北端的阿拉斯加州烏特恰維克市(Utqiagvik),當地今年歷經有紀錄以來最熱的5月至9月。

布魯爾家族有兩個冰窖:一個擁有百餘年悠久歷史,用來存放至少1.8公噸的冷凍弓頭鯨肉,以備社區宴席之用;另一座冰窖建於1955年,作為布魯爾家族的私人生活食品儲藏室。

布魯爾最近要兒子從冰窖中取回一些鯨魚肉,結果發現兩個冰窖內部的地板上,出現一灘灘鮮血和積水。

布魯爾擔任北坡自治市鎮(North Slope Borough)的規畫和開發主任,他將社區冰庫裡的鯨肉搬到戶外,妥善包在防水帆布下,因為那時天氣冷冽,魚肉不會變質。

布魯爾說:「永凍土最上層的『活性層』(active layer)似乎出現了變化,而這種情況正影響我們地窖的溫度。」

永凍土(permafrost)是指土層溫度處於水結冰點以下超過兩年的地質,活性層則是土壤頂層,活性層會在夏天融化,並於秋季再次結凍。

居民和研究人員說,這個問題是全球暖化數十年的結果,氣候變遷在許多方面影響了極北居民的生活,包括永凍土融化、狩獵模式改變、土壤發展出現變化,以及保護沿海部落免受強烈風暴侵襲的海冰期縮短。

協助阿拉斯加州居民搬遷的非營利組織「阿拉斯加原住民部落保健聯盟」(Alaska Native Tribal Health Consortium)研究指出,這些變化增加食源性疾病的風險,引發人們對於糧食安全的隱憂。

令人欣慰的是,「阿拉斯加原住民部落保健聯盟」和阿拉斯加州衛生官員表示,目前為止尚未聽聞有人生病。

●傳統捕鯨村 鯨肉變味

阿拉斯加州傳統的捕鯨村落波因特霍普市(Point Hope)曾有至少50個冰窖,波因特霍普市坐落三角岬,周圍有大型水灣、楚科奇海(Chukchi Sea)和北冰洋(Arctic oceans)。

波因特霍普市服務主管萊恩(Russell Lane)說,波因特霍普市的冰窖現在剩不到20個。

萊恩曾為捕鯨船長,他在這個居民750人的社區生活了52年;他說,過去20年來,冰窖問題逐漸浮現且日益嚴重。

為了補償冰窖的不足,波因特霍普市的捕鯨船長規畫了三個大型冷凍庫,專供捕鯨社區使用。

不過,現代化的大型冷凍庫保存的陳年鯨肉味道,無法與天然冰窖的品質匹敵。

萊恩本來將鯨肉存放在妻子家族的傳統冰窖中,時常檢查,直到熟成,再將這些肉存放到現代化的冷凍庫中。

萊恩表示:「現在要以傳統的鯨肉風味餵飽族人,絕對是一大挑戰。」

●冰窖崩壞 早有前例

儘管當前氣候變遷空前快速,但冰窖崩壞早有前例。

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和喬治華盛頓大學(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資助的2017年一項研究顯示,烏特恰維克的傳統冰窖曾淹水或坍塌,因為傳統冰窖不符合聯邦政府建議的溫度標準,但當地文化偏好這樣的熟成環境。

阿拉斯加傳統冰窖裡的庫存糧食。(美聯社) 阿拉斯加傳統冰窖裡的庫存糧食。(美聯社)

該研究以缺乏大規模的科學分析為由,未對冰窖失能的原因下定論。

研究人員繪製了該城鎮71個冰窖的位置圖,並於2005年到2015年期間,監控其中五座運轉中的冰窖;結果發現,這此相對短的時間內,溫度改變對冰窖的影響甚微。

研究作者之一、喬治華盛頓大學研究員凱爾西‧尼蘭德(Kelsey Nyland)表示,研究結束之後,其中一個冰窖已失能,另一個則開始崩塌。

研究結論指出,儘管氣候變遷有很大的潛力,足以影響冰窖,但仍有其他因素,包括土壤條件和都市發展。

尼蘭德說,舊稱巴羅(Barrow)的烏特恰維克部分居民可能在無意間,讓土壤變暖,好比在冰窖入口處搭棚子,避免積雪。

尼蘭德說:「氣候變遷、氣溫等物理變化都影響著冰窖條件,但在很大程度上與北極地區的發展和現代生活有關。」

●災後應變 老酒新裝

博福特海(Beaufort Sea)沿岸的克托維克鎮(Kaktovik)的所有地下冰窖層全部淹水,僅一戶家庭的冰窖例外;在那場災難之後,克托維克鎮採取了大膽措施,適應新環境。

克托維克鎮2013年推動一項計畫,興建一座結合傳統設計和阿拉斯加北坡油田(Alaska’s North Slope oil fields)現代科技的社區冰窖,該冰窖利用熱虹吸管與離網管式的冰箱設備,透過外部熱量移轉來冷卻地面。

阿拉斯加人克托維克鎮結合傳統與現代科技,打造新冰窖。(美聯社) 阿拉斯加人克托維克鎮結合傳統與現代科技,打造新冰窖。(美聯社)

手工挖掘的冰窖已於2017年啟用,但尚未裝滿。

阿拉斯加愛斯基摩捕鯨委員會(Alaska Eskimo Whaling Commission)的克托維克代表、捕鯨船長卡萊克(George Kaleak Sr.)表示,捕鯨船長想擴建冰窖,地窖內的溫度感應器如預期正常運作,擴建作業最早將在明年春季開工。

日常食品目前存放在三個12公尺的冷凍車裡,但卡萊克認為,這種現代設備無法取代當地珍貴的熟陳風味,他希望新冰窖模仿傳統手掘冰窖建造。

卡萊克說:「沒什麼比在傳統冰窖裡熟成的食物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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