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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中餐館反映了什麼?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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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裔婦女Arielle Haspel今年4月在紐約曼哈頓西村開設Lucky Lee's中餐館,標榜是「乾淨」(clean)和「感覺良好」(Feel Great)的中餐,引發華裔不滿,餐館營業八個月後,本月6日收攤了。無論開張、關閉,這家店都成全美新聞,迴響連篇,反映了許多社會現象。

猶太裔在一些種族主義者眼中,和華裔同屬常遭受歧視的族裔。這位女士開餐館,我們寧願相信她不是種族主義者,故意噁心全美或全世界中餐館。但她在社群媒體和市招宣傳標榜「乾淨」「感覺良好」,給人暗示「其他中餐館不乾淨」「感覺很差」,所以開張後引來批評撻伐。因為任何族裔都可開中餐館,但不能涉嫌侮辱或醜化其他同業。

這家餐館開張和倒閉,許多英文大報、中文和日韓媒體都報導了。有些是幸災樂禍,看她倒閉很爽;有些關注是它背後的社會因素。經營不善不賺錢、遇杯葛客人少,可能是營業八個月就關門的主因。

標榜「乾淨」可能代表非華裔民眾對中餐的刻板印象,值得我們留意。他們或許認為,中餐館包括用餐環境、餐具、餐館布置,或食物處理過程、添加配料,譬如加味精(MSG),都是不良習慣。包括華人或其他族裔,很多人拒吃味精,更甭說外族看來「奇怪」的調料。

中餐在美國發展已100多年,但問題不少。主流社會始終難改變中餐是「低端」食物,誤認中菜只有酸甜肉、芥蘭牛、木須蛋和炒飯、炒麵等概念,既油膩,又添加外族不認識的調料,只適合外賣、價格便宜。好萊塢電影、電視劇中常看到吃中餐外賣,就知這些觀念根深柢固。

中餐地位和檔次常不如日本料理,連韓餐、泰菜都趕上中餐,以致外族要「插手」開中餐館,用乾淨來區隔其他中菜館。「族裔」絕不是開中餐館的障礙,重要的是觀念和經營,現在「複合式(fusion)」餐館結合東西方美食精華,更是餐館潮流,中餐其實可以朝這個方向變革。

很難否認,部分專門賣給咱同胞的中餐館,常忽略上述要素,連乾淨都談不上。餐桌表面有層油汙、餐具不夠明淨、餐館地板髒或地毯有怪味,座椅常有油汙或食物湯汁留下的痕跡;很多中餐館洗手間比公共廁所還髒,便盆上尿垢厚,進去就聞到惡臭或濃濃黴味,連帶影響乾淨的印象。

至於廚房更見不得人。地板濕滑、料理台髒亂,菜料碎屑滿地,有些未煮食材盤盆甚至放地上,或距地面很低的紙箱上,違反衛生規章。至於晚上是否蟑螂、老鼠出沒,白天蒼蠅亂飛等,都是衛生檢查官員扣分或勒令關閉重整的主因。

我們常抗議外族歧視中餐,卻較少攬鏡自照,檢討自己。中餐常強調食物地道、口味正宗,相對忽略乾淨更重要。這位猶太裔婦女踩過了政治正確紅線,但她還是提供了所有中餐館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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