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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眾城之母:基輔

聶伯河畔的教堂尖頂金碧輝煌。(李丁.圖片提供) 聶伯河畔的教堂尖頂金碧輝煌。(李丁.圖片提供)
世界遺產聖索非亞教堂是中世紀建築藝術的傑作。(李丁.圖片提供) 世界遺產聖索非亞教堂是中世紀建築藝術的傑作。(李丁.圖片提供)

聶伯(Dnieper)河在烏克蘭境內浩蕩地奔湧一千二百零五公里,大小河汊如同綠葉上枝枝蔓蔓的葉脈,饋贈了烏克蘭世界面積最大的黑土地,見證她經歷了一次次繁榮後被覬覦、戰亂和浴火重生,裹挾著她的動蕩和千年文化積澱奔向黑海。

公元八至十一世紀,斯拉夫民族定居在今天烏克蘭、白俄羅斯和俄羅斯歐洲部分。公元882年,瑞典維京人奧列格(Oleg)入侵建立基輔羅斯大公國,這是東斯拉夫人第一個統一的國家。弗拉基米爾大公父子以雄視四方的氣魄,將疆域從波羅的海擴大到黑海,東接突厥,西到波蘭立陶宛,只用了百多年時間就成為歐洲最大的國家。988年,弗拉基米爾迎娶拜占庭帝國的安娜公主為妻,皈依東正教,拜占庭文化源源傳入。大公國後來演變成俄羅斯、烏克蘭和白俄羅斯三國,盛世的餘暉已日見黯淡。1236年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西征,呼嘯的鐵蹄搗碎了基輔,大公國消亡在中世紀的沉沉夜色之中。

1147年莫斯科才建城,比基輔晚了兩個半世紀。大公國定鼎之地基輔是俄羅斯地區的「眾城之母」。烏克蘭在俄羅斯面前保持著骨子裡的自傲。

東正教信仰是烏克蘭文化的根基。今天,基輔美人遲暮,風韻尚存。數百座華彩雍容的教堂、昂然雲天的十字架,以如歌的行板細訴「眾城之母」曾經的絕代風華。

●彼切爾洞窟修道院

彼切爾洞窟修道院依山面河,有十多座教堂、修道院與博物館,華貴莊嚴中透著神聖,是烏克蘭最宏偉的教堂群。1050年代,東正教修士在山壁中開鑿出岩洞教堂苦修,後來在岩洞上方蓋地上教堂。1240年代被蒙古大軍摧毀。今天地面教堂建於十八世紀。

上區進大門就是九十七米的大鐘樓,歐洲最高。門口的聖三一教堂內牆布滿壁畫,聖壇是鍍金的。聖尼古拉教堂深藍色圓頂鑲嵌著很多金星,模擬夜空。

主建築大教堂聳立七座金光閃爍的圓頂。潔白的外牆有金色的浮雕和壁畫。一踏入,隨即步入一個脫離了世俗的時空。內部金碧輝煌,華麗的色彩和光影造就一個神聖的殿堂。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在講道,聖歌聲道不盡基輔的愛恨情愁,讓人感染到信仰的力量。

下區是山壁中開鑿出來的岩洞教堂。點著蠟燭走下去,除了燭光沒有其他光線。洞窟寬約一米,平均高約兩米。從前修士們就在這陰暗潮濕的岩洞內淬鍊信仰,死後遺體也保存在坑道中,自然風乾成木乃伊。通道兩側每隔兩三米再有一個洞窟,共一百二十五具木乃伊和玻璃棺槨安放在牆壁裡。坑道裡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小岩洞教堂。這裡是烏克蘭民族的聖地,朝拜者幾乎都是當地人。

●聖索非亞大教堂

烏克蘭最具代表性的教堂是聖索菲亞大教堂,中世紀建築藝術的傑作。1037年雅羅斯拉夫爾大公為慶祝基輔羅斯國戰勝突厥人,參照君士坦丁堡拜占庭風格的聖索菲亞大教堂設計和建設,代表東正教的「新君士坦丁堡」。索菲亞意為「神聖的智慧」。大公家族的加冕、婚禮、葬禮都在此舉行,雅羅斯拉夫爾大公也安葬在教堂裡。

聖索非亞大教堂包括一座金色中央大圓頂和五個綠色圓頂的教堂、巍峨的鐘樓和修道院。綠白相間的外牆有華麗精美的浮雕,明豔動人的色彩和高聳雲端的挺拔,帶來滿滿的神聖感。教堂裡宏偉的穹頂由四座大拱門支撐,穹頂是耶穌畫像,柱頂鑲嵌的圖案鏤金錯采。高聳的聖像壁,精美絕倫的壁畫,每一抹光線與壁畫契合得完美無缺。〈祈禱的聖母〉畫面上的聖母像高5.5米,用了三百多萬塊、一百七十七種玻璃石,每一塊玻璃石貼合得天衣無縫。聖母的五官細緻入微,神情栩栩如生。前蘇聯計畫將這教堂拆毀,學者建議改為無神論博物館,進行否定宗教的宣傳,教堂才得以保存。內部不准拍照,以固守著信仰的神祕和崇高。

●聖彌額爾修道院&安德烈大教堂

聖彌額爾修道院堂始建於1127年,1930年代被炸毀。烏克蘭獨立後重建時,人們將半個世紀的深仇巨痛鑲嵌在這座極盡工巧的新建築裡,金色圓頂,湛藍色外牆,在驕陽下無與倫比的華麗。祭司們做彌撒的歌聲穿透教堂,人們肅穆而立,默默懺悔和祈禱。

在聶伯河岸步行,波光帆影撫弄著散淡的行人。望見遠處山上有一座色彩絢麗的大教堂,美輪美奐如藝術品,立即坐纜車上山前往。站在美豔的安德烈教堂腳下,仰望那綠松石色的大穹頂和五個尖塔,插入天際的金色十字架,華麗的純金綴飾,白色科林斯廊柱和嫩綠色外牆,將希臘古典神廟建築的優美融入東正教建築中,以新穎別致的色彩對比與造型,展現出恢宏氣勢,堪稱精妙絕倫。

安德烈修道院十一世紀就存在。為紀念沙皇凱薩琳二世造訪基輔,1747年新教堂動工,由義大利建築師設計。女皇親手為教堂基礎放上第一塊磚。室內裝飾極度奢華,聖像壁由聖彼得堡著名工匠們雕刻。安德烈教堂的神聖感來自傳教士安德烈。他曾站在這個山丘上對他的追隨者們說:聖光會普照這座山丘,一座偉大的城市會從這裡崛起。

能炸毀教堂,炸不毀宗教。能從肉體消滅神父,無法摧毀深植人民心中的信仰。易中天先生寫得好:「一個人有信仰,就有底線,有境界。一個民族有信仰,就有凝聚力、創造力和持續性。」

安德烈教堂腳下是安德烈斜坡,鵝卵石路面的曲折街道是基輔最古舊的,走一走,感受老基輔的氣息。山頂曾屹立一座城堡,考古學家認為那就是基輔城市起源的核心所在地。安德烈斜坡是一條文化街,博物館、藝術沙龍、手工作坊和油畫展台等,洋溢著藝術氣息。老建築曾經是眾多文學家藝術家聚集之地。他們尋找靈感,捕捉飄蕩在周邊的人物,記錄或創造悲歡離合、圓夢或夢碎的故事。作家米哈伊爾曾居住在這裡。他的小說《大師與瑪格麗特》以現實與幻想交融的手法,天馬行空地諷刺史達林時代社會與政治生活中的醜惡現象。人們將安德烈斜坡與巴黎的蒙馬特相提並論。

坡頂有一個銅雕塑,一男子跪地向身著華服的女人求婚,注意到男子褲子上爬了一隻屎殼郎。這個雕塑出自烏克蘭著名電影《同時追兩隻兔子》,男主人公為財追求老富婆,同時又看上年輕貌美的女子。這個雕塑不是浪漫是諷刺。

●漫步街區留下美好回憶

基輔街頭精緻的老建築鱗次而居。在每一個轉角常會與一個雕像不期而遇,每座雕像說著他們的故事。基輔沒有摩天大樓,最高建築物是教堂鐘樓和十字架尖頂。國家博物館、總統府等建築宏偉有氣勢。獨立紀念廣場中心矗立著斯拉夫母神貝利黑那亞的雕塑,柱下群雕是基輔開拓者。再走到歌劇院附近的金門,這是大約公元1000年弗拉基米爾大公建造的城牆防禦工事。

衛國戰爭紀念館俯瞰聶伯河,館頂上有一座巨型「祖國母親」 雕像。衛國戰爭在烏克蘭打得很慘烈,擁有百萬雄師的蘇聯西南方面軍五個集團軍蕩然無存。紀念館裡散落滿地的頭盔,悲憫地記載了那場屍山血海的基輔保衛戰。

大飢荒紀念碑記載著一次人禍。史達林的集體農莊政策剝奪農民的土地。1932-1933年烏克蘭因天災歉收,百姓交公糧會餓死,留口糧要槍斃。飢荒餓死和被處決而亡的有數百萬人,其數目甚至多於衛國戰爭和被納粹屠殺的數目。聖彌額爾修道院門口也有大飢荒紀念碑。烏克蘭人對這場人禍刻骨銘心,敢於記載、審判、反思的民族才有未來。

聶伯河水流動著生命的溫柔和青春的躁動,滋潤了基輔女子天生麗質,儀態萬方,一顰一笑皆顧盼生姿。感覺滿大街都是模特兒,娉娉婷婷,款款有致,流溢著一股明豔的秀色,讓韶華不再的我們也覺得舒心快意。世界知名旅遊雜誌《Travelers Digest》評選全球十大「美女之都」,基輔傲居榜首。

聶伯河水澤被千秋,孕育了烏克蘭民族舒展的生命情調和璀璨的文化藝術。我們遊覽過的每個烏克蘭城市都有經典的歌舞劇院,每天看演出是難得的享受。芭蕾舞是烏克蘭的「國粹」,基輔芭蕾舞團是蘇聯三大芭蕾舞團之一。女舞者都漂亮輕盈,男舞者帥氣矯健,優雅嫻熟的舞蹈技巧與雍容華貴的舞美意境讓人陶醉。歌劇則場面宏大,演員眾多,男女主角唱得太好聽了(雖然聽不懂唱詞),交響樂隊陣容龐大,深感俄國文化圈的積澱深厚。看一場芭蕾舞或一場歌劇,票價僅五至二十美元,視聽盛宴物超所值!基輔人均月收入約三、四百美元,看演出算是高消費,觀眾華服盛裝,展現醇厚的文化底蘊和修養。我們穿牛仔褲蹬球鞋闖進去,顯得好唐突。

拜一百九十萬平方米的肥沃黑土地所賜,烏克蘭成為歐洲糧倉。基輔物阜民豐,社會安全。我們留戀她的芭蕾舞、音樂會和美女,值得再飛一趟基輔!(寄自喬治亞州)

聖彌額爾修道院金色圓頂,湛藍色外牆,在驕陽下非常華麗。(李丁.圖片提供) 聖彌額爾修道院金色圓頂,湛藍色外牆,在驕陽下非常華麗。(李丁.圖片提供)
世界遺產彼切爾洞窟修道院大教堂,金光閃爍的圓頂,潔白的外牆裝飾精美的浮雕和壁畫。(李丁.圖片提供) 世界遺產彼切爾洞窟修道院大教堂,金光閃爍的圓頂,潔白的外牆裝飾精美的浮雕和壁畫。(李丁.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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