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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語的優勢

很多年前,我曾在德州參加過一個鼓勵華裔朋友參與美國政治的聚會。當時主辦單位邀請到一位事業非常成功的第二代華裔律師來演講,分享他生涯中參與主流社會的經驗。他的發言令人發省,我至今還記得他當時講的話。

這位律師在演講中提到,他從小就認同美國文化,認為自己是道道地地的美國人。有一次他和幾位美國好友一起去看德州牛仔騎術表演,就在大夥嘻嘻哈哈一起進場時,有一位不認識的美國白人,突然開玩笑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並用中文跟他說:「你好」。他一下呆在那裡,他料到對方大概認為他是中國人,所以用學來的中文跟他打招呼,但因為自己不會說中文,不知該怎麼回答。那個人看他沒有反應,也有點失望地說「Sorry」就走開了。

律師說,他當時的感覺是:「不管他自己多認同美國文化,感覺自己和其他的美國朋友沒什麼不一樣,但在陌生人的眼裡,他仍是一個華裔」。他覺得如果能認同自己的根源,別人大概會更尊重他,他的事業也可能會更成功。

這位律師給我最大的啟示是:「我們不能忘本」。我把他的話一直記在心裡,後來自己有了孩子,在女兒剛滿五歲時,我和太太就等不及地送她去中文學校學中文。記得當時學校的老師還問我:「孩子還在用尿片嗎?上課時,我們可沒有時間幫她換尿片喔。」

前一陣子我在整理多年來的舊檔案,看到孩子當年用中文寫的紙條。有一張紙條寫著:「爸爸媽媽,我已經長大而且夠老了(old enough),你們以後不要為我擔心。」字是歪歪扭扭的,表達的也是美式中文,但對我們父母來說,都彌足珍貴,值得紀念。

還有一次孩子參加中文演講比賽,題目是「我學中文的經驗」。我們還留著她當時的錄音帶,女兒在演講中提到:「老師常常說我們好棒哦,每個周末都不去玩,還要來學中文。我們中文考試不及格,還有獎品拿。」可見老師們為了鼓勵孩子們學中文,及提高他們的興趣,真是煞費苦心。

但也是當年的中文老師們、孩子本身,及我們父母多年來的共同努力,至今孩子總算還可以聽中文和講中文。當年的小小中文學生現在已進入社會,女兒最近和幾位同事去中國出差,也就是因為會講中文,大大發揮了她的優勢。

大夥一起去餐館吃飯,幾位老美同事都用很「敬佩」的眼光看女兒用中文點菜。只是這位不吃辣,那位不吃甜,還有人不能吃麩食 (Gluten),女兒點菜時實在頭大,不知有什麼可以吃?連服務員都忍不住說:「他們這個不吃,那個不吃,為什麼要來中國?」還好服務員用中文抱怨,幾位老美不懂她在說什麼,還用剛剛學來的中文獻寶,頻頻說「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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