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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秧板田

「上下古今」版日前刊出的黃炎培先生大作「話說插田」,對插秧工序的流程和辛苦,記敘十分具體細緻,也喚起我近六十年前在農村鍛鍊時一段與插秧緊密相連的造秧板田的記憶。

立春過後,農家就要著手準備春耕的事情,一面要選種浸種,一面要造秧板田,而這是插秧之前最早最苦的工作。

秧板田一般不是一塊很大的地,而且地勢比其他地塊相對低一些,這樣便於灌溉。

造秧板田是精工細作的農活,據我一介外行人回顧,大概要經歷這麼幾個過程:一是碎土和放水。人們先把秧板田鋤上一遍,打碎土塊,推平拉平,然後引來河水通過閒了整個冬季的溝渠,汩汩流進秧板田裡。經過幾個時日,把乾硬的土粒浸透泡軟。

二是施肥和揉泥。我們每兩個人,把一桶好幾十斤重的人畜屎尿漚肥扛到水田邊,再一鍬一鍬撒在田裡。之後,我們一大幫人脫掉鞋襪,捲起褲腿,排成橫列,赤腳下到水田,肩並肩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回到這頭,如此反復往返,那麼多人的雙腳猶如攪拌機不停「和稀泥」,倒有點像廚師揉麵糰,努力讓「水土交融」。不過,還是春寒料峭時節,水田裡的水冰冷刺骨,另外,漚肥又髒又臭,眼睛鼻子都不舒服,而水田裡的死蛇死蟾蜍死老鼠,更是怵目驚心,我們只好抬頭正視前方,免得瞅見腳下的景象。

三是平水田。農家把大門的門軸從軸套脫出,卸下厚實的門板,搬到水田上放平,讓前面的耕牛拉著,人站在門板上駕馭它,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直到整塊田裡的水和土渾然一體,泥漿細膩,稀稠得當,平坦整齊,光亮可鑒,映著蒼穹彩霞、樹木飛鳥。

四是撒稻種。在造秧板田的前一些日子,農家已經把預留的稻種用草包裝著浸在河裡,過些日子,等到稻種一端頂出淡黃嫩綠的牙尖兒,便可以把稻種撒到秧板田裡了。撒稻種也是一項有技術要求的農活,既要撒得疏密正好,又要整片均勻。然後是灌水,水量多少要適中,要剛剛漫過平整的秧板田,再豎上幾個稻草人看守秧板田,避免鳥雀把稻種當作美餐啄食。

以後,農家幾乎每天都要到秧板田裡去看一眼,看看秧苗有沒有探出腦袋、是不是長得整齊。他們看到秧苗齊刷刷鑽出水面,鮮亮新綠的葉片,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高,迎著春風輕輕搖曳,這才寬下心。

等到秧苗長到最佳秧齡期,有經驗的農人就決定把它們及時移栽到大田,因為超齡秧苗就不是好秧了。這要經過拔秧、篩秧、捆秧、挑秧、拋秧幾個步驟,最後才是插秧,又稱蒔秧,也就是黃先生所寫的「插田」。

造秧板田,讓我以切身的勞動實踐體驗「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與種田人同情貼心,敬佩他們不違農時、不懈勞作的心智和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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