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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談軍中營舍設施

前些日子由新聞得知,中華民國陸軍司令部先前已成立了興安專案管制室,大幅地改建營舍,以提高志願役軍人的生活水準。而近日驗收昭告於世的是第一批,也就是陸軍裝甲五四二旅月祥樓的啟用儀式。只見士官兵兩人或四人一間房舍,每一間房舍有獨立的衛浴設備,且每一位官兵確保有一床一桌一櫃,真是大幅改進了志願役軍人的生活條件。回想我二十多年前當義務役軍人的時候,那時的條件不佳,可是畢生難忘。

猶記得是年七月十六日,從高雄火車站搭乘公車進入海軍左營基地的新兵訓練中心後,我們睡的是一間能容納一個中隊(相當於陸軍一個步兵連的編制)、近一百八十名好漢的超大寢室。左營基地在北回歸線以南隸屬熱帶地區,七、八月間,白晝艷陽高照,暑熱難耐;夜裡,靠著大寢室內區區數台排風扇連續運作。在漫漫長夜裡,排風扇「嗡嗡」作響就足以擾人清夢,加上其降溫效果非常有限,所以酷熱難散,大家汗流浹背。

所幸我的鋪位離排風扇尚遠,受噪音影響有限,加上在新訓中心操練體力消耗大,伙食供應又極度不良,所以除了倒數計時所剩時日外,心中全無雜念,倒頭便睡。

不過,由於是睡在上鋪,床鋪一邊與隔鄰的床鋪接壤,但另一側卻未有圍欄保護設施,只好每夜戰戰兢兢,將頭部儘量置於內側,還好託天之佑,沒有跌下床的憾事發生。

相反的,由於排風扇作用有限,若有受訓同學略有感冒,那可是典型的一人得病,全連遭殃。我們隊上最高紀錄曾有八、九十人同時前往醫務室看診拿藥,我雖自詡身強體壯,但也不能免俗,曾有一回遭受集體感染而患了感冒。

那時,我前往醫務室,卻不見醫官當值,只有不明階級的小兵兩員(當時海軍中士以下人員著藍色工作服時不掛軍銜),胡亂開藥一通,我們為求早日康復,也只能遵從「醫」囑,照三餐定時服藥,不過換來的只是鎮日昏昏沉沉、渾渾噩噩,許多病號服藥後勉強支撐上課出操,都是昏昏欲睡之狀。我曾在新訓中心離營座談時懇切建言,請醫務室能更換治感冒的處方,勿使藥物致人入睡,影響訓練成效。但言者諄諄,聽者藐藐,軍隊衙門深似海,往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洗澡,大浴室中只有幾個大水池,全無隔間,因此大家都是在水池邊上洗「戰鬥澡」,彼此袒裎相見,速戰速決。最可惡的是,有名教育班長,人人皆曰「變態」,他尤好在這節骨眼來個「注意」的口令,只見百餘人手指併攏,雙臂平貼大腿外側立正站好,也顧不得遮住「重點部位」了。

談到上大號,那可就是八仙過海了。早上五點半起床後,要晨起點名、晨跑鍛鍊、整理內務、著裝列隊、排隊吃飯、打掃衛生、集合升旗,早上的時間緊湊,加上公廁在打掃期間和等待檢查時都禁止使用,如何將腹中穢物在晚間釋放,就賴各顯神通了。

另外該廁所只有數條大溝,沒有自動沖水裝置,只能仰賴每日清晨打掃時分,使用掃帚以人力疏通成堆的「黃金」,每晨定時定點清理一次罷了。所以每次晚間使用廁所時,大多已有「黃金」成群,臭氣熏天,蚊蠅成群,這也是考驗定力的最佳時機了。

到了結訓分發海軍艦艇地面單位之後,我們都是睡在三十人一間的士官兵寢室,我已感到是天大恩寵,公共衛浴空間和個人時間也充裕得多,雖然並沒有書桌這般「奢華」家具,但是當自己升格為資深下士後,晚間「查艙」(陸軍稱晚點名)後,攜帶一本英文托福教材,在「中山室」內最後一排座椅閱讀,既充實知識也怡情養性,自得其樂。

唯獨有一次參加演習換防進駐「中字號」戰車登陸艦後方的睡艙,濃濃的重油味、吵雜的引擎聲,加上吊床和暈船的晃動,我在吊床上輾轉反側難眠。若逢軍艦淡水管制不得洗澡,身上就更黏乎了。所幸,此番任務時間均不長,也就不以為忤了。

撫今追昔,中華民國已縮短義務兵役役期,並同時改良營舍設施,提供更人性化的生活空間。至於我們當年的淒慘狀,就留作茶餘飯後永不厭倦的談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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