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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啟蒙老師姜老師

我的少年時光是在雲南大理點蒼山之腳的邊遠小鎮下關度過。小鎮那時還沒有中學,就只有幾個小學。我就讀的是下關第六完全小學。

當時,小鎮市街和周圍的菜田相互連成一片。每天一清晨,我和小朋友們踩著露珠,走過農田,進入小學。小學前面是一大片花菜和油菜田,後面是一條市街。同學們除了我們大院的外地小夥伴們。大部分是本地人的孩子們,也有一些白族、彝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的同學。

中午時分,記得常常有一個白族老婆婆在校門口賣泡菜給同學們,二分錢一份,包在荷葉上,吃起來又香又脆。當時買了泡菜和小夥伴一起享受美食的感覺真爽。

小學語文老師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姓姜,他是彝族人,太太和小孩子尚在很遠的洱源農村鄉下。姜老師教國文,也是我們的班主任。他人長得很清瘦,臉黑,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姜老師每個月拿到工資馬上就要寄給遠方的家人。

我和其他三、四位同學是班幹部,有時下課後要打掃衛生、排桌子等,也有時會和姜老師開會。我記得,有幾次離校比較晚了,會看到姜老師抱著一個大白碗,幾根青菜、一堆白飯,大口大口地吃他的晚飯。

小時候的我非常調皮,記得一天晚飯後在大院裡玩耍,也不知道我們從哪裡拾到了大人掉在地上的菸頭,我們當拿到了寶貝,就圍著一起試著呼起菸屁股頭;就在那一刻,忽然聽到有人問:「小同學,誰知道滕雄家在哪裡呢?」我一回頭,壞事了!我的姜老師來家訪,就在我身後!

當見到我父親時,姜老師先告訴他,我剛才幹的好事,老爸氣得要打我。被姜老師勸開了,我也認錯。這撿菸頭的生意也就到此為止,再沒有幹下去了。

記得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們班出了一件大事。當時學校規定不允許任何學生下課後到洱海邊玩水和游泳。但總是有些膽大的小夥伴們偷偷地下水,我也幹過不少次,在清清的洱海邊扎猛子、撈小魚是童年最開心的時刻。

但有一天下午,班上一位男生扎下去,就再沒有回來。

這位男同學是本地人,據說他的母親是當地革命委員會的一位幹部。出事後的第二天上午,語文課姜老師沒來,我和幾個班幹部偷偷地溜出教室,走到對面的教師辦公室的窗口下,踮起腳尖往裡看,就只見聽到一個女幹部的哭泣和罵聲,她指著姜老師的鼻子恨恨地尖叫。其他老師靜靜地在旁邊不語,姜老師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

過了幾天,學校的周老師來到了班上。她告訴同學們,姜老師要離開學校了,回老家務農。周老師是我們的新班主任。

我現在閉上眼睛,仍能回想到那一天早上,天矇矇亮,有一點霧霾。我們幾個班幹部同學和我們的姜老師,背著他簡陋的背包、小行李箱,一起走向下關汽車總站。一路上,老師沒有講過一句話,我當時覺得路好長。

我們揮著手,看著我們的姜老師跛著背,彎著腰,慢慢地走上車,坐在他的車位上。長途公共汽車慢慢地開出了總站。

我們幾個同學一路無語,慢慢地走回學校。我的心裡充滿了疑惑、傷感、無奈和我青春少年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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