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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記髮小情和義(上)

中學畢業前合影,左為金成,右為作者。 中學畢業前合影,左為金成,右為作者。

今夏返鄉探親時,得知噩訊──我的「髮小」兼好友金成,早春時節因肺癌去世了。傷感立時如雲霧一般湧上心頭,過往幾十載光陰歲月,金成贈給我的情和義一幕幕映現腦際。

與金成結緣是在童年時的一場械鬥。那天,我在與一群小夥伴在玩耍,突然與金成反目大打出手,他向我甩出小板凳,我向他拋出了小灰鏟。結果,他的板凳在我跟前落地,我的小灰鏟直接飛向他的額頭,他的額頭立時腫起了一個大青包,他母親聞訊趕來,領他上我家告狀,我母親連忙給他抹上紅藥水,之後揮起笤帚處罰我。

說來有趣,這場械鬥之後,經雙方母親教育規勸,我和金成很快消除隔閡,成為好夥伴,一同攜手遊逛玩樂、一同登臨彼此家門,再未紅過臉、鬧過彆扭。

金成算是獨生子,但鄰里們皆知:他有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姊姊。由於異姓哥姊的關懷照應,金成和母親的生活一直衣食無憂,尋常日子很少吃粗糧,而且糖塊、水果、糕點不間斷,是鄰里公認的好人家。與之相比,我家因為人口多、經濟收入少,已淪為街巷上缺糧少穿的貧困戶。

與金成結為好夥伴後,我開始時不時地獲得他的贈予與關愛。玩耍間歇,金成把糖塊與水果塞進我手裡;上學路上,金成將大餅乾或月餅掰一半贈給我;中午放學回家,金成與母親時常硬把我拽進他家裡,讓我和他一起分享香噴噴的蛋炒飯,或熱騰騰的大白麵饅頭。

升上中學,二十平米的狹小住房,讓我們七口之家更加擁擠不堪。目睹我家蝸居窘狀,金成與母親一起來到我家,向我母親送上同情與關懷:「你家住房太擁擠了,讓大華到我家睡覺吧。」

當晚,我抱著被褥到金成家就寢。金成家南北兩鋪炕,我入戶後,和金成一起睡北炕,從這一天起,我幾乎每天待在金成家,與他一起看書學習及玩樂。金成愛好廣泛,經常練習吹笛子、打快板,我則在一旁翻閱抄寫字典,記住了很多成語辭彙,為日後寫作打下了基礎。

我在金成家居住兩年後,迎來中學畢業。此刻,我的出路只有一條: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身為戶口簿上的獨生子,金成本該留城工作,但他不知受何人督告,在填寫登記表時,竟鬼使神差地把他異姓哥姊的姓名都寫上了。這一窩窩頭翻身──顯大眼的結果,讓他與我的命運一樣,被無情地攆到農村的廣闊天地中。他異姓哥姊聞之,氣得破口大罵:「世上少有的笨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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