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列印

內容來自網址: https://www.worldjournal.com/6622067/article-link/

首頁 文藝

歪脖子老等(一)

王幼嘉/圖 王幼嘉/圖

1

韓曉桐是恢復高考後,進入S學院讀書的。大學沒畢業,他就考上北京一家重點大學的研究生,之後做為國際交流生赴美留學。

曉桐博士畢業,入職矽谷的網路通信技術公司,此後的人生履歷與大多數留美學生相似──結婚、生子、安家、樂業。他慢慢等「翅膀」硬了,便在同行業的公司間跳槽,最終選擇與合夥人創業。

多年來,曉桐對工作恪盡職守,全身心地承擔起丈夫和父親的角色,在異國他鄉過著一種循規蹈矩的平靜生活。

不過,這一切最近都被打亂了──他接到北京來的電話,妹妹告訴他,自己要去澳大利亞探望在那裡工作的兒子,其實是背著老母親去辦移民。父親過世得早,癱瘓多年的母親身邊不能沒有親人。曉桐想都沒多想,倉促中把公司事務託付給合夥人鄭北北,安頓好家小,便馬不停蹄趕回北京。

他心裡清楚──歲月催人老,自己兩鬢星斑畢露,早過了「知天命」的歲數,該在老人跟前盡盡孝了。

提起合夥人鄭北北,曉桐與他還真有點兒緣分──80年代中期,曉桐從密蘇里州聖路易市的華盛頓大學畢業,應聘到矽谷公司從事數據傳輸的研發工作。一天,在聖塔克拉拉谷地的公司洗手間,盥洗台前的曉桐發現身邊站著一張東方面孔,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打了個招呼:「來自中國?」

對方回答嘎嘣脆:「沒錯,北京的!您呢?」

曉桐慢條斯理地接住話:「也是!知道學院路嗎?那兒有個S學院。」

對方的語氣顯然亢奮起來:「嗨!太知道了!我是G學院的,您上的哪所中學?」

「G學院附中七○屆四班的,您呢?」曉桐受到鼓舞。

「太巧了!咱們是同校同屆,我是一班的鄭北北。」

「認識你很高興,我叫韓曉桐。」

萬里之遙一個幾平方米大小的空間,讓隔著千山萬水一所中學的倆同窗狹路相逢,說明什麼?說明地球也就這麼大地兒。

兩人的人生軌跡經過短暫交集,各自又按照專業路徑的職場圈子,游走於矽谷大大小小的科技公司。多年以後,曉桐與北北在一次通訊產品發布會上再次相遇,聊著、聊著,雙方都意識到,不管從研究方向、技術路線,還是商業理念,兩人對通訊領域行業發展與技術的前瞻性看法都十分相近。

不久後,他們從各自公司辭職,共同組建了「風雨同舟」通訊技術公司。多年商海沉浮,公司業務有了長足的發展。

回到北京的這些日子裡,曉桐整天忙忙碌碌的。他學會了給母親餵飯、服藥,也能熟練地給老人梳頭、按摩;就是協助保母給母親擦身子、換衣服時,還有些縮手縮腳。不過,總算慢慢適應了北京的生活。

這天吃完晚飯,曉桐慵懶地倚在母親床邊的沙發上,按照母親的叮囑,把每天吃的藥量按照早、中、晚,分別用紙包好,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母親嘮著家長里短。

藥包完了,曉桐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無意中調到某文藝頻道。映入眼簾的是電影《劉三姐》的女主角、七十三歲的黃婉秋步入演播大廳,迎接她的是暴風雨般的掌聲──也難怪,觀眾席上淨是中老年人。

黃婉秋深情地放聲高歌:

山頂有花山腳香,橋底有水橋面涼,

心中有了不平事,山歌如火出胸膛。

山歌好像泉水流,深山老林處處有,

若還有人來阻擋,沖破長堤泡九州……

曉桐好像一下子遭到電擊,產生一種時空轉換的錯覺,連母親問他話都沒聽到。他的腦海就像上世紀80年代初的二手錄放機──播放、卡帶、快進、回放,往昔歲月一幕幕情景從記憶中遲緩地流淌出來。

2

火車沿膠濟線的蒼茫大地爬行,穿過孤寂的冬夜,在京滬線上迎來破曉的黎明。韓曉桐靠在車廂的硬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

等他清醒過來,窗外,墨綠色的車皮在微弱的晨曦下,閃爍著幽暗的光亮。蜿蜒的鐵軌在迷茫的目光下顯得飄忽不定,好像預示著人的命運跌宕起伏、詭異莫測。(一)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Copyright 2019 世界新聞網-北美華文新聞、華商資訊.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