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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什麼

十九前,也是在金秋十月,我從德州的一所大學畢業,驅車兩千多公里來到佛羅里達的可可市(Cocoa)從事博士後研究。

當我們的舊汽車第一次駛過可可市東面印第安河(Indian River)的時候,我被她的美麗溫柔所折服。但見遠處白帆點點,眼前波光粼粼,風平浪靜,水波不興;兩岸綠樹成蔭,參差百棟人家,真正是風調雨順,人傑地靈之風水寶地啊!我帶著太太和兩位幼子,特意開車在印第安河路流覽了一番,夢想在那裡安營紮寨,修養生息。當有朋友自遠方來時,我都情不自禁地帶他們到印第安河觀光遊覽,在他們的感慨嘆息聲中,堅定自己在那裡安家落戶的決心。

世上的事總是這樣,越是夢寐以求的一件物品,上蒼就是不會讓人輕易得到她,如此一朝夢想成真,人們則會百般珍惜。我在印第安河邊的安家之夢,整整跨越了我一生中最美好、最富創造力的十四個年頭,真正不忍輕易回首,擔心自己會失聲痛哭。

早期的博士後工作,收入淺薄,且無健康保險福利。最難的是移民身分問題,因身分轉換被耽誤,十個多月我無分文收入,不得已到一家台灣人開的日本餐館打工。每天早上七點送大兒子上學,八點上班做實驗,下午五點接兒子放學回家,隨後,再到印第安河東岸的梅里特島(Merritt Island)上打工,每天不到十二點不回家。逢年過節,則需在半夜兩、三點後才能收工打烊。

且不說工作之千辛萬苦,只說收入之微薄讓人倍感辛酸,可憐的一點小費還經常被大師傅及工友偷走,時常還有人「吃霸王餐」,自己還要賠錢。整整十個多月,從未有過一天的休息時間,其心之苦、其情之悲猶讓上蒼動容!

可是,當我痛苦掙扎而無出路的時候,正是我今生大徹大悟的節點所在,在那一時刻,上蒼的啟迪引領讓我受益終生。

每一天深夜,當我那叮噹作響的汽車駛向我們的出租屋時,家裡客廳的燈總是亮著,車未停穩,妻子早已迎了出來。在周末,有時兩嬌兒尚在等爸爸回家,我剛進家門,大兒子從背後抱了上來,一歲的小兒則抱著我的大腿。時常,餐館會分一份賣不完的日本壽司,兩兒子則愛若山珍海味。

更多的時候,半夜兩、三點回家,當我輕輕打開房門時,年輕的妻子正抱著幼兒,在沙發上伴著柔和的燈光剛剛進入夢鄉。小兒嫩紅的嘴唇依偎在媽媽的懷裡,雙手輕輕地放在媽媽的胸前,像媽媽一樣厚厚長長的睫毛如兩只扇貝,輕輕地睡在紅撲撲的小臉上,真正是一幅難得的慈母嬌子圖。

就在那時,我不禁問我自己,「家是什麼?難道一個家僅僅是萬千豪宅,百萬裝修嗎?」那一刻我感悟到,家是總有一盞燈等我夜歸的地方。當我從戰場上鎩羽而歸,鮮血直流,滿身是傷的時候,家裡仍有人像迎接一位凱旋英雄般,噓寒問暖,為我包紮折斷的翅膀,讓我來日再展翅高飛,重返藍天。

許多年過去了,那段不凡的十個月駐守在我心靈的深處,不論多少艱難困苦,這一經歷給我力量,讓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今天,我們終於有了自己夢中的家園。感念妻兒在我大敗而歸的時候,仍將我視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感謝他們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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