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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去年感恩節前夕,UPS送來一個沉甸甸的四方紙盒,地址和我的英文名字都對,姓寫成Lin,這是我娘家的姓。不管姓Lin或是Lee,收件人都是我。重要的是沒有寫上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是由加州廠商寄出的一盒水果禮盒,應該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神祕包裹。

第二天,我在臉書上貼文昭告諸親友,並且旁敲側擊打電話給有可能送禮的親友和舊金山的女兒女婿,可是都聽不出任何送禮物給我的跡象。兩個星期過去了,依然找不到寄件人,小孫子每天對著這一盒誘人的水果嚥口水,既然不知是誰送的,我還是不能打開啊!我告訴他:梨子還是綠的,要紅了才能吃,再等幾天看看吧。

有一天,小孫子興奮喊著:「奶奶,我把梨子變成紅色了,可以吃了。」果然,紙盒子被他扎破了一個洞,一個胖梨坦露著紅吱吱的臉頰,香甜濃郁的果香令人垂涎,再不吃恐怕就要暴殄天物啦!

我打開紙盒,九個葫蘆型梨子一個個胖嘟嘟的,每一個都用金色包裝紙裹著,果蒂上還留著兩片乾癟的葉子,果皮光滑翠綠,有的像是少女的臉頰浮上一層嬌羞嫣紅。我正思考先從哪一個下手,「奶奶,不可以吃吧?我們還不知道是誰送的。」小孫子目不轉睛地盯住我的手。嗯!我知道,可是再不吃就會壞掉,也辜負送禮人的心意。

「你聞聞看,很香喔!」我拿起一個梨子,孫子聞過之後眼睛發亮。我拿到廚房水槽清洗表皮,將梨切成兩半,祖孫倆各捧著半個梨,站在水槽邊大口吃了起來。這種水果在超市裡長年有賣,可是個頭小,與眼前的胖梨相比當然有別,我沒吃過如此甜美的葫蘆梨子。

感恩節過後,緊接著耶誕節到來,平時不太來往的親友這時候全都湧上心頭,寫幾句祝福和關心問安吧。電子郵件輕輕一點,送出心意,自己也感到輕鬆愉悅。

外甥女富美是我二姊的女兒,家住賓州費城,平時家庭、事業兩頭忙,尤其年終,總要忙到耶誕節過後才能暫時空下來。我們難得見面,倒是她每隔一兩個星期就會打電話傳達心意。

耶誕節那天,她照例來電祝賀,電話中我提起那一盒天上掉下來的甜美禮物時,她哈哈笑了,原來禮物是她送的。她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我都沒提起收到梨子的事。我始終認為不可能是她,這是我的疏忽,也怪廠商沒把訂購人的地址姓名放上去。我在臉書張貼告示,富美不上臉書,她當然無從得知,其實臉書並不普遍,有臉書的人又有幾人真正會去點閱呢?

我常想起那一盒甜美的梨子,真是回味無窮,溫暖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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