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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為何對華釋出「善意」?

美中經13輪談判後,總算修得正果,中國同意採購400億美國農產品後,川普也推遲原定10月15日對2600億中國商品加徵30%關稅。外界好奇的是,川普為什麼突然對中國「開恩」?細數媒體披露的美中協議內容,除了採購農產品,中方並未做太多讓步,特別是美國原來堅持的協議執行機制問題,雖然財長米努勤最新表態包含這一項,但川普會見劉鶴講話對此語焉不詳,而按中國官媒說法,中方在這一點上堅決不讓步。

在我看來,川普在剛結束的談判中不再為難中國,最重要原因是雙方經過一年半較量後,摸清對方底牌,明白各自底線,都需要有個協議向本國作出交代。此外,美國經濟衰退隱憂、貿易戰對消費者逐漸形成不利影響,可能波及總統選舉,近期民主黨彈劾調查,都是川普不得不考慮的因素。

作為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經濟體,這種態勢決定兩國談判不會輕易有結果。但對中國經濟力量和習近平的判斷上,美國談判團隊可能出現失誤。鑑於美中貿易的不對等,及兩國在科技領域的差異,美國可能認為若對中國極限施壓,會迫使中方答應其要價,就像80年代美日談判日本最終在美國壓力下屈服一樣。但中國熟悉川普的談判策略後,在自身允許的範圍內對美國威懾實施針鋒相對的報復。

美國對中國經濟實力的判斷失誤,可能還小看了中國產業鏈完整、市場龐大、消費者購買力提高,以及中國政府對經濟的管控能力。華為就是例子。雖然美國舉全國之力並邀請盟友打壓華為,給華為造成傷害,但至少目前並未擊倒這家企業,且美國的企業也因此受傷。

貿易戰給中國造成很大麻煩,但至少不像川普吹噓的那樣,已使中國傷筋動骨。因此,當美方談判團隊要求單方設立監督機制,以及結構性改革,理所當然遭到中國政府和習近平拒絕。在後者看來,美方此舉不僅有損中國主權,更是對他個人無上權威的蔑視。此即是5月第十輪談判中方突然翻臉的主因。

在這以後,美方認識到經濟主權和習近平個人威儀的敏感性,中國也搞清美方所謂「極限施壓」和結構性改革要求,哪些僅是出於談判策略考量,哪些是中國需要認真對待。大體而言,中方底線是被認為有損中國主權、動搖統治根基的東西美國不能碰;美方底線是中國必須購買農產品,縮小貿易逆差,中國市場對美國企業擴大開放,減少對人民幣匯率的操縱等。在明晰各自底線後,雙方對那些已有共識,可接受的談判也就容易達成協議。

當然,僅僅摸清中國底牌,尚不足以讓川普改變主意。還有明年總統大選,是川普行事和白宮政策的一切出發點,包括貿易談判,對川普來說,談判一旦破裂,貿易戰升級,美中經濟脫鈎大概率會來。儘管關稅全面升級和經濟脫鈎,對美國經濟的長遠發展是利是弊,很難作出準確評判,但肯定的是,短中期會重創美國經濟,特別是關乎川普票倉的農民和小企業,會受到全面加徵關稅極大影響,並擴散到普通中產階級家庭。

美國10月初公布多項經濟數據不如預期,反映宏觀經濟景氣的美國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僅為47.8%,跌至2009年6月以來最低水平,10年期美債利率出現倒掛,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增長據預測將分別降至1.82%和1.77%,較第一季度3.1%的增幅下跌近一半,都是經濟可能衰退的先兆。11月和12月也是美國假日季,購物高峰,如果10月15日如期加徵關稅,必然增加美國消費者購物成本,令他們對川普不滿。

這種情況下,爆出「通烏門」讓民主黨抓住把柄,對川普發起彈劾,輿論一度認為川普為擺脫被動局面,會在美中談判上採取更強硬態度。但正如前面分析,超強立場的結果無非促使兩國經濟加速脫鈎,對川普的選情不利,故他即使借貿易談判來擺脫彈劾案注意力,更可能不是升級貿易戰,而是緩和貿易戰。

據美中談判達成的協議,川普不僅可鞏固農業州傳統票倉,對美國企業開放中國金融市場,也能讓他俘獲華爾街,可謂兩全其美。(作者為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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