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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大山

深秋,一個農閒的季節,大山熱鬧起來了,這是從前的記憶。

六○年代初,我念中學時,學校裡年年要下鄉支農,插秧、扮禾、摘茶籽、修水庫,農活樣樣都幹。收完最後的晚稻,已是紅葉滿山,霧霜瀰漫的日子,早晚氣候很涼爽,即使是山間正午陽光也不感到炎熱。田園裡沒事了,鄉民們開始挖山、砍山、圍山等許多山上的活路,閒而不閒,與山為伴,收穫著大山的快樂。

進山那天,生產隊頭天晚上就安排婦女包好桐葉粑粑,蒸熟後,每人帶上幾個,用一條長長的家織布澡巾裹著,然後扎緊在褲腰上,像一根脹鼓鼓的粑粑褲腰帶。

挖山,就是挖茶籽山。生產隊的茶籽山裡,所有的茶籽已經摘完了,原本沉甸甸的茶樹,枝葉顯得疏散枯落,而葉叢中新開了花朵,這時要對茶樹鬆土追肥。

我們學生分散到生產小隊,跟著鄉民學習挖山。兩人挖一株,圍著茶樹把土挖鬆,再挖出一條半尺深的溝,然後挑來家肥施上,有的就把茶林裡的雜草挖掉埋在溝裡做漚肥。那時挖山都是人工,很累人。

茶山經過鋤挖追肥,開春後長得枝繁葉茂,第二年的茶籽果會結得滿樹滿枝。茶山林裡有不少雜草荊棘叢,有時跑出肥壯的山鼠,我們追打捕獲,燒樹枝烤熟,撒點鹽,那野味真香。

砍山,也叫燒山。鄉民土話是「砍火籠子」、「砍火帶」和「砍火圍子」。那個年代,每到晚秋,就可以看到遠山到處是一片片紅火。我們學生跟著社員,走進林中那些沒有路的荒山、比人還高的灌木雜草叢裡,我們手握一把彎角柴刀,生產隊長用手指畫線路後,砍山就開始了。

我們站成一排,依次砍去那些灌木雜草,砍出一條兩米多寬的路面火帶;到了夜晚,從四方點火,頓時一片熊熊火海,遠眺,火帶中就似一個旺盛的火籠子。晚上夜風大了,燃火隔著路面火帶,不會向路外的山林蔓延。

被燒光的山嶺,山民留待播撒小米種子,有的種包穀、高粱。在燒過的荒山灰堆裡,我們可以撿到燒熟的毛栗子吃,也能撿到幾隻被燒熟的野免、野雞。

圍山,也叫「走山」、「趕山」。農閒是鄉民進山打獵的最佳時期,那時已進入初冬,茂密的山林裡有野豬、山羊、狼狗、免子、野雞。一次,隊裡的一位年輕會計帶著我們幾個膽大的學生去圍山,十多個男社員背著一把火銃槍,四條攆山狗跟著,浩浩蕩蕩進了山。

圍山時,會計把我們幾個學生安排在一個涼亭裡休息,並交代我們聽到槍聲,不要亂走動。說完,只見社員們分路進入山林。原來,他們在叉路口就已經發現了野豬的行走痕跡,便分路進山圍堵。不一會,山林四面八方傳來火銃的聲響,也時爾傳來野豬和獵狗的嚎叫聲,我們緊張起來,在亭子裡不敢亂走動。

美好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六十年,如果年輕人能讀到老一輩山村農閒快樂的景象,或許也會高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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