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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國寶護持者 莊嚴一生翰墨故宮情

故宮副院長莊嚴一生守護故宮文物,一身文人典範。(圖:羲之堂提供) 故宮副院長莊嚴一生守護故宮文物,一身文人典範。(圖:羲之堂提供)
故宮前副院長莊嚴(右一)1973年在故宮現址旁小溪舉辦曲水流觴。(圖/莊靈攝、國父紀念館提供) 故宮前副院長莊嚴(右一)1973年在故宮現址旁小溪舉辦曲水流觴。(圖/莊靈攝、國父紀念館提供)

西周的散氏盤、王羲之「快雪時晴帖」、黃公望「富春山居圖」靜陳於台北故宮展示台上,這些國寶穿越千百年、跨過大半個中國,終於從北京紫禁城來到台北外雙溪。

已故的前故宮博物院副院長莊嚴,就是這場驚心動魄國寶大遷移中的護持者。莊嚴的四公子莊靈在父親120歲冥誕的今年,再次刻印這段壯闊的年代。

宣統出宮我入宮

1899年在東北出生的莊嚴,本名莊尚嚴,一生志業都在故宮,曾說「宣統出宮我入宮」,從1924年進清室善後委員會開始,甚至比故宮博物院的成立還早一年,自喻「45年來當的不是皇帝,卻是維護國家文物民族重器的老宮人」。

莊嚴當時以事務員「入宮」,參與清點文物。莊靈記得聽父親說過,登錄是按照宮殿排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從進門就紀錄,「所以『天字第一號』的文物是一把雙層木踏凳。因為是宮門的門擋。」

隔年、1925年雙十節成立故宮博物院。創院元老莊嚴就從文獻科的科員做起。

國寶遷移大行動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侵華野心昭彰,國民政府於1933年啟動文物南遷,這是史上第一次,從包裝開始,就是浩大的工程。

第一次南遷,包括故宮在內各單位共分五批南送了19,557箱文物,不過當時連目的地都有分歧,最後文獻到了南京,古物則到了相對安全的上海英法租界。同一時期,莊嚴也隨行押運80大箱、700件借展品到倫敦展出,隔年回到中國。

蘆溝橋事變後,上海接著遭轟炸,莊嚴隔天即帶著文物離城往大後方撤退。西遷共分三批,莊嚴走「南路」,輾轉避戰火,最後落腳安順的石灰岩龍洞「華嚴洞」,改造成簡單庫房暫置文物。當安順也不安順時,全隊再度翻山過江到四川巴縣。

一場漫長艱辛的國寶逃亡史,當時5歲的莊靈記得,從安順撤到巴縣,連夜大雪,載著文物的車子緩緩在仍是石子路的川黔公路前進,「兩旁都是逃難的人,大人背著籮筐,裝著鋪蓋、鍋碗瓢盆、甚至小娃娃,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東歸後旋及遷台

熬到抗戰勝利,三批文物經過整整十年的流離失所,於1947年回到南京,但國共已鬧翻,國民政府決定文物遷台。故宮、中央研究院、中央圖書館、教育部、中央製片廠等多個單位的文物,從1948年12月起分三批來台,其中2,972箱屬故宮。

莊嚴依舊押運第一批,仍以那80大鐵箱為主,包括范寬「谿山行旅圖」、梁楷「潑墨仙人圖」、散氏盤、王羲之「快雪時晴帖」、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皆是精品中的精品。

雖是國寶,但國難下諸事克難,莊嚴帶著文物與家眷,最後到了台中糖廠庫房,1950年又移到霧峰北溝,流離多時的國寶,終於在北溝安穩了15年,相關系統逐漸建立。

終於,在1965年的國父誕辰,外雙溪的故宮博物院開幕,從1933年離開紫禁城後,國寶歷經32年的千重山水、萬重劫難,副院長莊嚴帶著文物,終於在台北故宮安家。

老莊老運好但仍有遺憾

莊嚴奉獻故宮45年,於1969年退休,莊靈說:「我父親從進清室善後委員會開始,一直到台灣來,故宮的每一件重大事情,不光是參與、有些還是負責人。他對於他帶來的東西,很自豪的。」民國收藏家郭葆昌曾致贈一方印「老莊老運好」,一語雙關。

但莊靈知道父親有憾,一是1933年離開北京後再未回去,二是三希文物只帶了王羲之「快雪時晴帖」來台。莊嚴1980年過世,摯友臺靜農輓聯「歷劫與建業文房並存,平生自詡守藏史。持身在魏晉人物之間,垂死猶懷故國心」,為這位自詡「守藏吏」的老「宮」人蓋棺論定。

簞衣瓢飲 莊嚴的青衫翰墨與曲水流觴

畫家劉峨士筆下,莊嚴著長袍、頭戴笠、手持書冊,那是在安順守護國寶時,簞衣瓢飲仍不改文人志的圖像。

莊嚴是謙謙君子,喜好金石,寫得一手好字,在流離的年代,與張大千、臺靜農、郎靜山等人的往來,曲水流觴的豪情,是亂世裡的風流人物。

「父親非常注重我們的教育。」莊靈回憶在西南時,不時要從華嚴洞拿出書畫文物曬晾,父親就把四個孩子叫過去,上起獨家的中國藝術史。白天講解完,晚上就和孩子們在竹床上玩「名畫接龍」,從朝代、畫家、畫作,一路接龍下去,一大四小在陋室裡此起彼落說著最名貴的國寶,玩到有人睡了為止。

生活艱苦,莊嚴帶著妻小安貧樂道,一窮二白也要買書、買拓片。莊靈說:「那時沒有學校,父親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們了解傳統文化。」

翰墨裡的莊嚴

莊嚴從小喜愛書法,進故宮如魚得水,先寫褚遂良,後來寫薛稷,再來是宋徽宗瘦金體,也喜歡趙孟頫的趙書。寫著寫著,篆書、隸書都寫,從魏晉、甚至更早的漢碑,後來找到「好大王碑」、曹植碑。

金石則是莊嚴另一終身所愛,成立過「圓臺印社」,但他欣賞、研究篆刻,自己卻不刻印。

這樣一個一身文化氣質的人,自然往來無白丁。莊靈回憶,父親與這些文化巨擘的交誼主要在北溝,因為文物來台後,於1952年起再次典查,專家們固定來北溝,「他們跟我父親有很好的互動,畫畫、寫字、喝酒、談藝術。」

胡適是老師,臺靜農和董作賓是莊嚴的北大同學,郎靜山是中華教育電影製片廠廠長,等於是「聯管處」的同事。當父執輩包水餃、杯酒談藝術時,莊靈就跟在旁邊聽,印象裡,「郎先生很常到家裡,每次來會帶幾張他拍的東西送給我父親。」

曲水流觴

莊嚴辦過幾次曲水流觴,更轟動的是1973年在外雙溪,彼時他已經退休三年,因為在故宮後山發現石上刻有「流觴」二字, 他辦一次文人修禊雅集。這一年,正是王羲之「蘭亭集序」之後第27個癸丑年。

當天莊嚴邀請42位藝文界好友,席地而坐,以竹製長柄鉤取特製的木酒斗,莊嚴抽著菸斗、拿著紹興酒,還忙著為大家在木斗上題字。

一代文人,在為國寶奔波一生,還有自己最愛的金石書畫與好友、美酒。在兒子莊靈鏡頭下,這位一生與文化和國寶相伴的故宮人,笑得非常開心。

莊嚴1965年於外雙溪故宮開館時,當時由身為攝影家的四子莊靈攝影。(記者何定照/翻攝) 莊嚴1965年於外雙溪故宮開館時,當時由身為攝影家的四子莊靈攝影。(記者何定照/翻攝)
張大千(右)1979年與故宮前副院長莊嚴合影於摩耶精舍前。(莊靈/攝影) 張大千(右)1979年與故宮前副院長莊嚴合影於摩耶精舍前。(莊靈/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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