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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憶舊(上)

淮海路是上海一條非常重要的馬路,有東路、中路和西路三段,其中淮海中路是著名的商業街,上海人說去逛淮海路,通常也是指去淮海中路。

然而淮海中路也分區段,它以與襄陽路的交叉口為界,大致可分為東西兩段,東段繁華,各種商店和餐館一家挨一家,馬路兩邊人流湧動;西段則安靜,店家少,行人也不多,而正是在這裡,承載著我的許多記憶。

這次回上海,我還特意去走了一趟,看看它的今昔變化。

●紫羅蘭理髮店

我行走的起點是在武康路和淮海中路的交會處,那裡標誌性的建築就是「武康大樓」。這座已近百歲高齡的八層建築,外形如同一艘昂首航行的巨輪,是設計上海國際飯店和大光明電影院的斯洛伐克建築師鄔達克,在上海的又一傑作。

大樓底層朝淮海路一面,原來有一排商店,其中一個叫「紫羅蘭」的理髮店最為有名,和淮海中路沿線另一家叫「紅玫瑰」理髮店一樣,高檔的理髮店都有一個洋氣的名字。

別的理髮店男士理髮收費一毛五到兩毛五分錢,「紫羅蘭」卻要三毛五。這家店最擅長為女士燙髮,上海話稱「做頭髮」。不少女孩到出嫁時,纔去那裡「做頭髮」,好讓自己漂漂亮亮地做一回新娘。如今大樓下的「紫羅蘭」已被「伊本造型」取代,服務對象依然是「高端人士」。

●母校老校址

從武康大樓往東走沒幾步,就是我的母校淮海中路第二小學,前身是大名鼎鼎的「世界學校」。這所由民國元老創辦的學校,曾經培養出諾貝爾獎得主高琨等許多各界精英。

學校的校舍為兩層樓的磚木結構,比較陳舊,但有一個較大的操場,還有讓其他小學羨慕的大禮堂。我們上音樂課在一棟別緻的獨立房子內,圓錐形房頂覆蓋茅草,這就是讓所有校友難忘的「茅亭」。

我們家四個孩子都曾在這裡上學,二○一六年十月母校舉辦校慶紀念活動,我和兩個姊姊都去了,我還因此和分別五十多年的十幾位同班同學建立了聯繫。

母校原址現在已經面目全非。淮海中路第二小學(現為「世界小學」)在我畢業前,搬遷至武康路。原址蓋了新樓,曾經有中學搬來此處,現在變成一所幼兒園。

我到這兒探訪時正是早上八點多鐘。很多家長,多半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來送孩子上幼兒園,還有絡繹不絕的小轎車來送孩子的。「世界學校」曾經有不少有錢人的子女就讀,以前就聽老人們說過,校門口常常有許多小轎車和黃包車送學生上學。眼前的情形像是七十年一個輪迴的舊貌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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