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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佩霞走出傷痛 憶述不浪漫的劉文健

鄭重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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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兒開心地拿著劉文健的警帽。(記者黃伊奕/攝影)
劉安兒開心地拿著劉文健的警帽。(記者黃伊奕/攝影)


影片來源:記者顏潔恩(訂閱世報YouTube看更多新聞影音)

華裔警員劉文健在2014年在紐約街頭執勤時和搭檔拉莫斯一起遭歹徒槍殺殉職,被譽為全美國的英雄,也是所有華人的驕傲;在他離世後三年後,他的遺孀陳佩霞用他留下的精子受孕成功,生下天使般的女兒劉安兒。在女兒和親友陪伴下,正逐漸走出傷痛的陳佩霞,終於可以鼓起勇氣、坐下來面對媒體,接受世界日報的獨家專訪,回憶她與劉文健的情緣和恩愛,寄託對劉文健的無限思念與眷戀,也憧憬母女二人未來的生活。

相伴七年 本想與他共度一生

時隔五年,陳佩霞終於有勇氣接受採訪回憶和劉文健的種種,不再是照著稿子讀那些蒼白的語句,而是生動的描述這個和她相戀了七年,原本希望攜手一生,卻在婚後兩個多月不幸犧牲的摯愛。

陳佩霞出生在中國廣東省台山,小學畢業後隨全家一起移民來美,先後就讀曼哈頓華埠的孫逸仙中學、法拉盛的江邦高中(John Bowne High School),隨後考入紐約市立大學布碌崙學院就讀商業管理。

陳佩霞和劉文健結婚後回中國旅遊時合影。(陳佩霞提供) 陳佩霞和劉文健結婚後回中國旅遊時合影。(陳佩霞提供)

2007年一次朋友的聚會上,陳佩霞認識了同樣來自台山的劉文健,當時他剛當上警察不久,簡單聊天後發現兩人都住在布碌崙並僅隔一個街口,上班也是前往同一個地鐵站,便交換了電話。

進一步了解後劉文健被這個美麗、孝順、努力的女孩吸引,但也許是因為害羞從未鼓起勇氣告白,一個月後他拿著一個鑽戒去找陳佩霞說當禮物送給她,「我當時嚇死了,但是又覺得好好笑,哪有人認識一個月就送鑽戒的。」

陳佩霞形容劉文健是一個極不浪漫的人,從不會說任何甜言蜜語,連告白也沒有過,但他會每天接她下班,然後準備一份精美的晚餐,知道她不敢開車又討厭坐地鐵,便擔當司機載著她去各個地方,看到她手上提著重物也都是一句話不說直接接過來,「人到了這個年齡還求什麼,有個把自己寵得跟公主一樣的人,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陳佩霞與劉文健的結婚照。(陳佩霞提供) 陳佩霞與劉文健的結婚照。(陳佩霞提供)

在相戀的七年時間裡,性格內向、話也不多的陳佩霞,被陽光、開朗的劉文健一點一點地感染,兩人休閒時一起散步、一起旅遊、一起努力工作規畫美好的未來,生活簡單而充實。

2014年情人節這天,劉文健約陳佩霞到家裡一起過節,一進門就發現自己多名好友也被邀請,「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情人節不應該是兩個人一起度過嗎?怎麼還叫了這麼多朋友一起」,不久後劉文健拿著鑽戒單膝下跪,問她:「嫁給我好不好?」

已經相戀七年,答應求婚是順理成章的事,之後的半年,兩家人都忙著準備結婚的事宜,同年9月兩人便在美國領了證,之後又返回台山家鄉宴請鄉親,順便旅遊度蜜月。

結婚後,陳佩霞和劉文健還有他父母住進了班森賀的一棟房子裡,劉爸、劉媽對她也非常好,「家裡活從不讓我做,下班就有飯吃,就像多了兩個人照顧我一樣。」

丈夫驟逝 第一時間要求留精

沒想到結婚沒多久,就出了事。劉文健當時工作的84分局,位於布碌崙市中心地帶,事發之前因為發生多起非洲裔與警方的衝突,當地不斷有相關抗議遊行示威活動,「黑人的生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如火如荼。

陳佩霞說,「他從來不說自己工作是否危險,我對此也完全沒有意識,只記得他當時天天加班,協助維持遊行秩序。」

2014年12月20日,陳佩霞突然接到警局來電,「他們就讓我在家裡等著,之後派了警車來家裡接我們,也沒有說發生什麼事情」,劉文健的父母與陳佩霞很快被接到醫院,才得知劉文健殉職的噩耗。

「我當時進去時,他被白布蓋著,我只記得自己覺得很冷,房間裡面站了很多人,我站不起來也說不出話」;當現場有人問陳佩霞能提供什麼幫助的時候,她鼓足力氣說「能不能留下他的精子」,於是醫院立即調來專業人員檢查,確定精子還存活,便立即提取,並採取了冷凍措施。

「我們結婚之後就一直憧憬著為家裡增添一個新成員,他說過生男生女不重要,但是因為自己是家中獨子童年覺得很孤單,希望能多生幾個,所以當他們問我劉文健會不會有什麼遺願時,七年相處,不用他說,我就知道這是他想要的」。

劉文健去世後一周,陳佩霞就夢到他一身白衣站在她面前,手裡抱著一個嬰兒,「我問他『你為什麼抱著一個嬰兒,這是誰的孩子』,他說,『這是你的啊,是一個女兒,一個天使』。」

劉安兒出生當天,陳佩霞使用修圖軟件製作了一張全家福。(陳佩霞提供) 劉安兒出生當天,陳佩霞使用修圖軟件製作了一張全家福。(陳佩霞提供)

雖然明白當單親媽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佩霞卻在是否人工受孕上沒有過任何猶豫,「這是他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事後陳佩霞很快就提出人工受孕的要求,但醫院卻不同意,「他們說我當時情緒很不穩定,這個手術需要生理和心理同時準備好,要我先從看心理醫生開始。」

調適備孕 不斷挑戰自己極限

想要人工受孕完成劉文健遺願,不光身體要好,內心也需要足夠強大,可當時陳佩霞根本沒法從悲痛中走出來,「走在兩人曾經散步的路上,我會哭,去兩人去過的餐廳,我也會哭」,「想他的時候我就坐地鐵去墓地上看他,期間想起之前去哪裡都是他開車載我,不捨得我坐地鐵,我就邊坐地鐵邊哭,那段地鐵時間真的好長。」

劉安兒吵著要陳佩霞一起玩球,劉文健的畫像放在一旁。(記者黃伊奕/攝影) 劉安兒吵著要陳佩霞一起玩球,劉文健的畫像放在一旁。(記者黃伊奕/攝影)

陳佩霞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便開始用各種方式磨煉自己,讓自己變得強大,走出悲痛;她先從原本住的家裡搬了出來,以免觸景生情,然後開始嘗試開車,再到處旅遊,恐高加怕水的她,學習游泳並嘗試跳水,「我逼著自己往水裡跳,再一點點增加高度」,之後又開始嘗試潛水,「現在我已經擁有了深潛資格證,還和鯨鯊一起游過泳。」

陳佩霞另一個大膽的嘗試是養狗,「我之前真的好怕狗,看到狗立刻跑得遠遠的,而且還有嚴重的季節過敏和狗毛過敏」,當朋友提出養狗的建議後,陳佩霞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試一試,便養了一隻黑色的拉布拉多取名「劉仔」。

陳佩霞(左)和劉安兒(中)在和愛犬「劉仔」一起玩耍。(記者黃伊奕/攝影) 陳佩霞(左)和劉安兒(中)在和愛犬「劉仔」一起玩耍。(記者黃伊奕/攝影)

從沒養狗的經驗,陳佩霞一開始拿「劉仔」不知如何是好,「我天天都給朋友打電話,問怎麼餵它、怎麼給它洗澡、怎麼遛它」;慢慢的陳佩霞發現「劉仔」就像多了一個陪伴自己的親人,當她傷心的時候,「劉仔」會安靜的呆在自己身邊,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散步的時候自己也不再形單影隻,「別人一開始說狗通人性我不信,養他後我真的發現有狗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你需要照顧它,給它食物,但是它會給你他全部的愛。」

「大約過了兩年半之後,我再想起劉文健的時候心沒有那麼痛了,就知道應該可以開始接受人工受孕手術。」

備受磨煉 苦盡甘來「天使」降生

確定可以開始人工受孕後,醫院為調整陳佩霞身體進行一系列的準備,整整兩個月,陳佩霞每天需要抽血檢查身體激素水平,每周至少兩到三次藥物注射,手打針打到烏青,整整一年半才褪去,「正常打針打完就沒事了,但是黃體酮的針打進去後會連著肌肉都一起痛」;如果第一次人工受孕不成功,這一切的痛苦都得從頭再來;但是陳佩霞沒有過一刻猶豫,並堅信自己能一次成功,還和朋友打賭說一定會是個女兒。

劉安兒滿月照。(陳佩霞提供) 劉安兒滿月照。(陳佩霞提供)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身體激素水平調節完成後,陳佩霞接受了手術,並且很快就得知懷孕成功的好消息;之後整個孕期都十分輕鬆,「我真的是一個好幸運的孕婦,沒吐過一次,沒有難以入睡,一切正常,一直到我女兒出生。」

2017年7月25日陳佩霞在紐約曼哈頓產下一個女兒,取名天使(Angelina),中文名劉安兒,從接受人工受孕到產下女兒之前,陳佩霞沒有告訴過劉文健父母,她說「人工受孕有風險,不想兩位老人有了希望再失望」。

劉安兒(左)要將帽子戴在媽媽頭上。(記者黃伊奕/攝影) 劉安兒(左)要將帽子戴在媽媽頭上。(記者黃伊奕/攝影)

劉安兒出生後,劉爸、劉媽接到通知欣喜若狂的前往醫院探望,抱著孫女的那一剎那就像抱著剛剛出生的劉文健,也給了老兩口生活的盼頭。

陳佩霞說「也許會再考慮給劉安兒再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畢竟這也是劉文健生前希望的。」

自從劉安兒出生後,陳佩霞的變化更顯而易見,之前在公開場合總是低頭不語的她,現在逢人會送上一個大大的微笑,也會和大家開始大聊「媽媽經」,為了培養女兒的獨立能力,陳佩霞總是盡量讓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現在兩歲的劉安兒能自己吃飯、洗澡、刷奶瓶、玩累了就自己上床睡覺,真的猶如天使一般陪伴在陳佩霞身邊,「我真的好幸運有這樣一個懂事的女兒。」

催生基金 盼助更多英雄家人

陳佩霞現在家裡留了一個房間,裡面放滿與劉文健相關的物品,包括之前在工作上完美出勤的獎狀、制服、出事之後所有相關的媒體報導等。

陳佩霞將劉文健的警帽交給劉安兒。(記者黃伊奕/攝影) 陳佩霞將劉文健的警帽交給劉安兒。(記者黃伊奕/攝影)

雖然現在劉安兒對父親理解不夠深刻,但是每次問他「爸爸在哪裡」,她總是會指指天上,或者指著房間裡爸爸的照片,沒事的時候也總是去放滿爸爸物品的房間裡面玩。

但陳佩霞希望劉安兒更好的了解爸爸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也希望幫助更多有著和她類似的遭遇的人,於是決定成立「劉文健警探基金會」。

➤➤➤劉文健警探基金會 首屆籌款晚宴

陳佩霞(左)和劉安兒(右)在為劉文健準備的房間裡。(記者黃伊奕/攝影) 陳佩霞(左)和劉安兒(右)在為劉文健準備的房間裡。(記者黃伊奕/攝影)

陳佩霞表示,自己能夠從悲痛中走出來,收養的愛犬「劉仔」給了她很大的幫助,所以希望能夠給所有在前線工作卻不幸去世的英雄的家人送上一隻訓練好的狗作為陪伴,同樣也幫助他們也走出悲痛。

「劉文健生前是一個開朗,樂於助人的人,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將他的精神傳遞開來,我現在能力有限,所以基金會只能提供一隻狗,但是希望今後在更多人的幫助下,能為社會做得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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