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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立遺囑不難 情況變了再更改

即使身體狀況不錯,對立遺囑也要有正面思考。(rawpixel.com) 即使身體狀況不錯,對立遺囑也要有正面思考。(rawpixel.com)
若未立遺囑,後人可能要取得遺囑法院認證,才能分配遺產。(圖:康州遺囑法院) 若未立遺囑,後人可能要取得遺囑法院認證,才能分配遺產。(圖:康州遺囑法院)

劉秀枝來自台灣,拿到博士學位後,在新英格蘭一所大學做了20年研究工作。2012年,她決定轉行,2014年取得特許金融分析師(CFA)證書,正式轉行為財務顧問。在一次聚會上,她和幾個校友聊到遺產規畫的重要性。劉秀枝問大家:「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發生事情的時候,財產要給誰?」

劉秀枝說,天有不測風雲,預立遺囑有必要,但也不要把這件事想得太過嚴肅。她說,早一點有想法,總是好的。

要不要設立遺囑?

趙女士今年60歲,大學畢業後來美,碩士畢業後找到工作,婚後定居在新澤西州。這些年來趙女士購置了一些房產,除了自住房之外,其他出租。

趙女士的先生已去世,她心想,房子將來總是會留給兒子的,所以沒想過設立遺囑或做信託。但有人提醒她,可考慮立個遺囑。趙女士的問題是:有事的話,照法律走就好了,還有需要立遺囑嗎?

對於這個問題,劉秀枝說:「要。」她舉了一個例子。她有個朋友住在紐約,離婚多年,一直自己處理財務,但前年突然患急症走了。她的兒子結婚後住在加州,搞不清楚媽媽的財務狀況,也沒有人可問。媽媽換過幾個工作,401(k)帳戶在哪裡?有幾個銀行帳戶,有幾張信用卡和銷帳卡?房子有沒有貸款、每個月房租收入多少?兒子都不清楚。

結果,兒子必須向法院申請遺囑認證(Probate),由法院查核母親的遺產狀況,很花時間,兩年來他從加州飛紐約來了幾趟,終於搞清楚了。劉秀枝說,寫遺囑,可以幫助把資產狀況整理清楚,將來不增加孩子的負擔。

要有遺囑認證概念

在美國,首先要對遺囑認證有概念。當人過世時,如果有遺囑,通常由遺囑執行人向法院提出申請,法院發出通知,正式任命執行人;如果沒遺囑,則按州法律處理資產。因為有法院參與,遺囑認證時間漫長。如果一切順利,認證過程最少也要幾個月;若遇複雜情況,或是有人質疑遺囑,恐會拖上幾年。

同時,每個步驟都要支付費用:執行人要有報酬,如果有律師,會計師等參與,還可能有法庭申請費、資產評估費、會計師費等。遺囑認證的費用會因為資產規模、複雜程度、所在州而有所不同。

劉秀枝說,這裡指的遺產是毛資產價值,而不是淨資產價值。如果一個人的遺產是200萬元,其中有50萬元是貸款,淨資產為150萬元,但上述的執行費,要以200萬元為計算基準。

如果沒有遺囑,法院要認證調查,會派人來釐清財產,確認誰是真正的受益人,並協助分配遺產。劉秀枝說:「讓不認識的人來處理你的遺產,你願意嗎?」如果不願意,最好是立妥遺囑。

如果資產不多,也需要寫遺囑嗎?劉秀枝說,一般人平日很少去想身後事,尤其是華人,對身後事及遺產處理,都抱持順其自然的態度。雖然繼承人有優先次序:第一是配偶,第二是子女,還有第三、第四順位,但法院要公告,親友可行使權利提出要求。

另外,認證費用是從遺產裡面出,如果遺產中沒現金,法院還要協助變賣資產。這些過程非常冗長。劉秀枝建議:「每個人都要有一份公證過的遺囑,這和資產多少無關。可減少將來遺產認證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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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思考預立遺囑

不只財務顧問這樣說,律師也這樣說。律師翁銀杰在法拉盛開業近20年,接觸到形形色色的客戶。他說,不妨從正面態度來思考預立遺囑這件事,對自己和家人都有益。

翁銀杰來自香港,用粵語稱遺囑為「平安紙」。他說,大部分中國人的家庭和婚姻情況簡單,大都是一次婚姻,育有幾個小孩。大家的想法是將來把財產均分給孩子;即使是結兩次婚的人,想法也差不多。他說:「在這種情況下做遺囑就可以了,將來可照你的意願去辦。」

移民到美國的華人,逐漸了解主流社會的運作,加上社會風氣開放,翁銀杰說,大家對設立遺囑這件事,已經不像以前那麼迷信,30多歲就做遺囑的人也不少。原因是,遺囑不是只處理遺產問題,也可以處理孩子成年之前誰來照顧的問題,這些都要想到並規畫好。

遺囑不只是交代財產,更可交代孩子由誰照顧。(rawpixel.com) 遺囑不只是交代財產,更可交代孩子由誰照顧。(rawpixel.com)

翁銀杰建議,只要開始工作,開始有收入,例如401(k)、人壽保險、投資所得等,就可以考慮立遺囑。401(k)、人壽保險,受益人是誰就是給誰,但要記得遺囑上要跟著更新。他有個客戶,夫妻結婚幾年後離婚,男方再婚後,立遺囑表示財產要給新婚的太太,但是他沒去改401(k)受益人。結果,這位男士身故了,即使他遺囑寫401(k)要給第二個太太,但401(k)沒改受益人,所以第二個太太也還是拿不到先生401(k)的錢。

律師周賡說,一般來說,若是身故,留下的遺囑仍需法院認定有效,法院會審視遺囑是不是原件,查得很嚴。他曾有個案子,法院來問遺囑上的釘書針為何有拆過重釘的痕跡,他答覆,因為律師樓要掃描備份,所以拆過重釘。不過,如果遺囑原件掉了,只要全家人都沒有異議,只有副本,法院也會接受。

周賡說,只要能提出希望達成的目標,律師會儘量幫客戶在法律範圍內做到。立了遺囑,可以放在家裡,也可以放在銀行保管箱。但是,要讓家人或遺囑執行人知道自己的遺囑放在哪裡;如果是放在銀行保管箱,要有另一個可以進去開保管箱的人才行。

對遺囑內容有爭議

有時候,即使立了遺囑,但子女對父親或母親在遺囑中的決定,不一定能接受,便可能會有爭議。

錢先生有一女一兒,妻子已去世。他有兩棟房子,自己住一棟,一棟出租。他本想,兩棟房子以後分給兒子、女兒各一棟,也算公平。但是兒子住在外州,長期不來探望父親,錢先生很失望。有一次談到身後事,他告訴女兒,將來會把兩棟房子都留給她。但去年春節,兒子來看了父親,錢先生很高興,對兒子說將來兩棟房子會全給他。

錢先生今年夏天去世,遺囑中說,遺產由兒子、女兒兩人平分。但兒子和女兒都以父親的口頭承諾為根據,認為應該由自己繼承這兩棟房子,姊弟倆鬧上法庭。由於訴訟過程漫長,兒子和女兒一直無法處理遺產。

對於這種情況,翁銀杰說,每個人都要設想,身後所留財產是否可能引起爭議。即使是手足,仍然可能無法接受父親的決定,以致上法庭打官司,「雖然爭不一定有勝算」,而且浪費時間、浪費錢。他說,「有爭議的才貴」,在這上面花錢實在不值得。

另一案例中,孫媽媽已經退休,唯一的女兒也結婚了。孫媽媽和女兒商量,將自住宅過戶給女兒,但孫媽媽繼續住在這棟房子裡,避免以後遺產轉移的麻煩。孫媽媽設了遺囑,寫明,萬一女兒比自己先走,她仍可繼續住在住在這棟房子裡。沒想到,女兒卻遭遇車禍去世。

但後來,孫媽媽接到法院命令,要她搬走。原來,當初房屋過戶時是女兒去辦的,女兒將她丈夫也列為房屋所有人,因此,依照法律,女兒去世,財產歸其丈夫所有,女婿便把房子賣掉。結果,孫媽媽無法保障自己的後半生。

「同時出事」的情況

劉秀枝說,可以設想萬一同時出事的情況。例如,夫妻沒有子女,若同時出事,若先生比太太早5分鐘去世,所有財產變成太太的。到太太遺囑生效時,如果太太以前結過婚,先生的財產便是給上一段婚姻的小孩或太太的兄弟姊妹,先生的遺囑完全沒有作用。

另一種情況是,萬一當事人和子女同時發生事故,如果子女晚去世5分鐘,依法,財產由子女繼承;若他們已結婚但沒有小孩,他們去世時,財產會自動轉給太太/先生,如果女婿/媳婦以後再婚,你辛苦打拚的財產也就隨之給了外人。

劉秀枝說,這些情況雖然機率很小,但也是有可能,一般人都傾向給有血緣的人如父母、子女、兄弟姊妹,再考慮姻親。若真的發生,要看你是否介意你的財產有可能全給了外人。

翁銀杰說,不少人擔心自己一輩子打拚的財產給了孩子,結果因孩子婚姻狀況生變,財產最後歸了別人。做婚前協議、信託,都是選項,可以把財產分配方式確定下來。

陳先生是獨子,和未婚妻到律師樓做婚前協議。陳先生說,父母移民來美開餐館,奮鬥數十年,買下幾棟房產,但他和未婚妻都在企業任職,無意接手餐館經營。婚前協議是父母要他們做的。

陳先生說,自己繼承父母財產的時間可能還早,但父母已經說了,會規畫在身後把房子留給他們,又擔心萬一他離婚,錢就會被拿走一半。他說,婚前協議還要和未婚妻磋商,好在兩人都能理解長輩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影響感情。

翁銀杰說,當然,若是媳婦、女婿和公婆相處愉快,結婚多年後大家關係融洽,長輩觀念改了,也是有的。他強調,起碼要做個遺囑,若加上婚前協議,也都要根據狀況更新。例如,有了孩子之後,長輩想法會變,他建議,等到情況變了,再做信託不遲。

遺囑效力及於中國

周賡表示,美國社會以遺囑交代身後事,相當普遍,若華人也立遺囑,未來流程也比較明確。

周賡說:「人生只做一份遺囑,只要是一份真實的、最後的遺囑便可以。」同時,因中美雙方互相承認法律文件,即使出事時人在中國,這份遺囑也同樣有效。只要遺囑寫清楚在中國的、美國的房子要怎麼處理,或只寫如何處理在某地的財產,也可以。有些人立遺囑時,只交代在美國的財產,也可以。

生前預立遺囑,可以減少身後爭產的糾紛。(Pexels) 生前預立遺囑,可以減少身後爭產的糾紛。(Pexels)
遺囑不只是交代財產,更可交代孩子由誰照顧。(rawpixel.com) 遺囑不只是交代財產,更可交代孩子由誰照顧。(rawpixe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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