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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市的稀有之物

在上海,海關大樓的鐘無人不曉,正點時敲響的鐘聲,蕩氣迴腸。聽說加拿大溫哥華市也有一座聞名遐邇的大鐘,就想趁到溫市探親的機會去一睹其丰采。

大鐘在市中心的「煤氣鎮」上,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於是步行前往。沿著兩邊都是現代化高樓大廈的街道,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鐘,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街區,這便是「煤氣鎮」了。紅藍色磚塊或鵝卵石舖設的地面,具有維多利亞時代風貌的建築,彷彿一下子就將我們帶回過去的時光。

「煤氣鎮」是因為一個人的綽號而得名的。此人是來自英國約克郡的海員,人們都叫他「愛說的傑克」。一八六七年他開了此地第一家酒吧,隨後這塊地區迅速發展成一個商業和娛樂中心,如今鎮上還有他站在威士忌酒桶上的巨型雕像。「愛說」的英語是Gassy,「煤氣鎮」(Gastown)這個名稱其實就是由英文Gassy's Town誤讀誤聽叫出名來的。

如此說來,小鎮和煤氣沒半點關係,但作為鎮上地標的大鐘卻是以「氣」為其特徵的,那是一座蒸汽鐘。蒸汽動力是十九世紀工業革命的產物,不過溫哥華的這座蒸汽鐘,卻是一百五十年後的一九七七年建造的。當時「煤氣鎮」剛被列為「歷史城區」,需要一個能夠展現其歷史並且吸引遊客的地標性景物,而取暖系統的排氣口在人行道上的缺點也需要解決,於是利用排氣口的熱氣,建造一個帶有十九世紀風貌的蒸汽鐘,就是一個最佳選擇,可謂一舉兩得。

我們正在找尋蒸汽鐘,不遠處傳來了鐘聲,那曲調非常耳熟,正是世界上通行的報時音樂「威斯敏斯特旋律」,又稱「西敏寺鐘聲」,和上海海關大鐘播放的一樣。待走到大鐘跟前,鐘聲已停,只有鐘頂部的噴氣管放出的白色蒸汽尚未散盡。我看表,八時三刻剛過,正好可以在十幾分鐘後觀賞九時整點的鐘鳴和噴氣。此鐘每一刻鐘都會報時鳴響,整點的音樂持續時間最長。

這是一座矗立在人行道上的「落地鐘」,四方型,有兩、三個人那麼高(官方數據為十六英尺),尖頂的頂端和四個角上共有五根排氣管。四個面都有鐘盤,下方是玻璃罩方柱,裡面鐘的零部件一覽無遺,像是對遊客「敞開心扉」,但實際上有一些部件是被「隱藏」的,包括三個電動馬達,換句話說,它不是全部依靠蒸汽動力的。儘管如此,呈現在遊客面前的,還是一個頗具觀賞性、並具有十九世紀風貌的蒸汽鐘。

我從不同角度仔細觀賞大鐘,閱讀鐘底座上的銘文,拍照留念,十幾分鐘很快過去,此時旁邊星巴克店裡一下湧出許多人,原來他們也在等待這一時刻。蒸汽鐘的整點鳴放確實讓人大開眼界:蒸汽伴隨著音樂的節奏連續噴發,樂曲結束後,噴氣的力度逐漸減弱到停止,那情景讓人想到蒸汽機車在鳴笛和噴氣中啟動,漸行漸遠。

世界上現存的蒸汽鐘非常少,溫哥華的蒸汽鐘稱得上是「稀有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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