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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愛恨情仇

我家最近裝修,有了一個開放式的大廚房,三邊都是白色櫥櫃,中央島是我們能買到的最大的大理石吧檯,有King Size床那麼大,但我這個不會理家的人,總是讓檯面堆滿東西,從來沒有清爽的時候。

看到鄰居愛麗絲一塵不染的廚房好生羨慕,趕快討教保持清理的方法,她說她是遵守凱撒大帝的名言:「I came, I saw, I conquered.」(我來,我見,我征服),但改成「I came, I saw, I decided to order take out.」(我來了,我看到了,我決定叫外賣)。另一位媽媽說她在冰箱上貼著:「Help keep the kitchen clean, Eat out.」(想保持廚房整潔,就外出就餐吧)。還有一位先生形容太太:「My wife cooks for fun. For food we go out to a restaurant.」(太太煮東西只為了好玩,要吃飯得上館子)。有的女人是怕進廚房的,一位內疚的主婦說:「曾經努力想做好主婦。無奈一進了廚房就成了白癡。菜裡有我的張皇失措。」

美國人的廚房常常被要求保持光可鑑人,好像從來沒有用過,到了形同擺設的地步,和中國人要求廚房的功能不同。保持廚房乾淨不容易,各方面都要考量,有人廚房的垃圾桶要藏起來,不能放在明顯的地方,會理家的主婦總想得到特別的地方來藏垃圾桶,經常客人要丟一片小紙,得試開七、八個櫥子,還是沒有找到,最後還是得問主人往哪兒丟。

有些主婦雖然不常做菜,卻愛買各種工具,微波爐、電鍋、電熱水壺、攪拌機、火鍋、切片機、榨汁機、咖啡機、電子快鍋、抽油煙機、製麵包機、裝了各種調料的架子,櫥櫃裡收集的盤子、銅餐具以及水晶製品等等。美式廚房的工具不少,切一根紅蘿蔔,事後得洗有十八個小零件的食物處理機;擠一個檸檬要用壓榨機,要用轉圈模型。中國人在這方面有特異功能,一把中式菜刀全搞定,可以切、可以剁、可以刮、可以斬,是最靈活的食物處理機。老美的廚房有一大堆食譜,中國美食家的食譜都記在掌廚的腦子裡。若問中國廚師該放多少鹽,答案是不要太鹹;問要放多少糖,他答不要太甜。常讓不會烹飪的人無所適從。許多中國父母來探親,廚藝成為最解鄉愁的靈藥,但炒個菜,火警響了,消防車都出動了,嚇壞整個公寓住民。

以前華人住屋的廚房都建在最隱蔽的地方。小時候外婆家廚房叫「灶腳」,燒樹枝或廢木材,角落陰暗的牆壁被煙熏黑。女人好像永遠脫離不了油煙的魔掌,把青春輕易地典當給廚房。有的房子甚至沒有廚房,隨便在邊間搭一個將就用,或幾家人共用一間廚房。

如今,美式廚房被強調成是一個家的活動中心,可以用來待客,是主婦生活的城堡,這兒幾乎有全套辦公室的設備,有付帳單的桌子,貼在冰箱上的日程表列有各類「待做事項」要處理,有Walking In的櫥櫃置放罐頭南北雜貨。家人下班孩子放學後可以在廚房相處,使家人腸胃滿足、感情交流,被認為是幸福空間。許多人對家的回憶就是廚房。(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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