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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媽媽的老算盤

作者母親使用過的「老算盤」。 作者母親使用過的「老算盤」。

媽媽離開我們已十年,而她「離開」她的店至少有二十年了。這個老算盤是她接手阿公的店之初就開始使用的,至少具有五十年歲月之物。

我在十七歲時因阿公逝世,家中雜貨店迅速沒落,經濟陷入困難之境而休學,前往台北畫漫畫賺錢,媽媽則毅然接起雜貨店,甚至連阿公傳下來的肉舖子也接了下來。我畫漫畫一支筆不到一、二重,她剁骨切肉每一把豬肉刀至少都有一、二斤重,但我打死也不肯回去賣豬肉,她只好獨力撐持,除了殺豬雇工,其餘都由她親自負責。雜貨兼肉鋪,雖是鄉下的店,卻教她成天忙得團團轉。

阿公逝世後留有一個大算盤,是上頭兩顆珠、下頭五顆珠的老式算盤,媽媽接手後也一下子就上手了,後來雜貨店的中盤商有一家叫做連福五金行的,送了一個新算盤給我們,媽媽欣然受贈,就此一路使用了幾十年。當時計算機還沒出來,每一個商人都要會使用算盤。

我畫漫畫一直畫到二十一歲入伍當兵,三年退伍後漫畫市場萎縮,出版社幾乎倒光光,我卻還是不想回家賣肉賣雜貨,幸好退伍不到三個月,我獲得進入媒體工作的機會。此時我已結婚,媽媽和我內人同心協力,還是把小店經營得很好。一直到後來老媽年紀漸長,我們趁機說服她把店收了,記得媽媽將有些顧客還沒還的賖帳帳本一把火燒了,永不催討,存貨中大量的鍋碗瓢盆悉數分送左鄰右舍,三代老店終於結束。

這個算盤在我們家使用至少半世紀以上,四個框架散掉左右,雖是殘缺,還是我所珍藏之物,它代表著我們家過去奮鬥的歲月,更代表著媽媽無比堅強的奮鬥精神;而我則始終見之有愧,媽媽的店,我沒有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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