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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食堂的俠客

郭先生是洛城老人食堂的常客,他的外表看來跟其他老人沒什麼不同,中等身材、瘦瘦乾乾的外型,在一群人當中不會特別注意到他。但是在這個老人食堂裡,他可是個名人,因為他愛打抱不平。你如果聽那些老人說起郭先生的故事,腦海裡肯定會浮起一個白衣少年,身披一把長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影像。

洛城老人食堂有內、外兩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足夠容納經常出入的老人了。雖然沒有規定座位,但是因為來的都是常客,久而久之也就有了慣例,有些人固定坐在某一個座位,一坐就是十來年。

這一天,老人食堂裡來了一位中國老太太,她拄著拐杖蹣跚地走到內廳的一張桌子旁,拉上椅子坐下。她緩緩地從手提袋裡抽出報紙,才看了約莫兩分鐘,一位墨西哥裔老太太走到她面前,說:「這是我的位子」。中國老太太扶了扶老花眼鏡,回答說:「啊,你說什麼?」老墨太太大聲地重申一次這是她的座位。中國老太太一聽慌忙站起身來,撞翻了擱在桌旁的拐杖。說時遲、那時快,郭先生一下子衝到老墨太太面前,說:「這裡沒有規定座位,先來先坐,怎麼可以說這是你的座位?」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眾說紛紜,反正聽說老墨太太哭著到辦公室告狀,食堂主事的經理到餐廳來協調,並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據說現場鴉雀無聲,沒有人回答經理的問題,個個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經理也只有摸摸鼻子不了了之。中國老太太依舊坐在原先的位子,只是旁邊坐著郭先生。過了幾天,有人問起郭先生這件事,他只輕描淡寫地說:「看到自己同胞被欺負,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郭先生的故事很多。聽說半年多前,有一位患有中度失智症的A太太來到食堂。A太太有一個隨身看護,但是看護每天早上到了食堂後,就開始四處遊蕩,打麻將、打乒乓球、找人聊天等等,根本把A太太撂在一旁,理都不理睬。其他老人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只是總有幾個好心的老人會湊上前跟A太太說話、聊天,A太太看起來也挺開心。

可這看護的行為看在郭先生眼裡就過不去了:「你拿人錢財,就該替人辦事。每天把老太太撂在一旁,自己去吃喝玩樂,算個什麼事兒呀?做人要有良心!」郭先生每次逮到機會,必定把這話重申幾次。

起先看護只是裝沒聽見,後來看護索性不帶A太太來了。據同住在一棟公寓的老人們說,A太太現在哪兒都沒去,每天在家,也沒人說話。

食堂裡有人就怪郭先生,說他太愛管閒事,適得其反。他們對郭先生說:「這種事你就不該管,你看,現在看護把A太太撂在家裡;A太太也沒人說話,完全跟外界隔絕,情況不是更糟糕嗎?以前來在這裡起碼還能看看人,還有人說說話。」但是郭先生堅持他的看法,他說:「這看護的行為就是虐待老人,不能縱容。我看不慣這些拿人錢財卻昧著良心做事的人!」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總是沒有定論。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事情也就變成了大家記憶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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