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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的張叔

我跟張叔認得已經兩年,時常在一起聊天,他過去曾擔任中華民國空軍要職,因此有很豐富的人生經歷,他常跟我説,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若不是老天爺憐憫他、托住他,早就成為烈士了。

一九六○至七○年代,兩岸關係緊張,砲火連天,傷亡時有所聞,但最讓人鼓舞的消息就是對岸義士駕機起義來歸,或用其他方式投奔自由,政府總要竭盡所能對同胞宣傳一番,但背後政府也付出相當代價,鮮為人知。

一天清晨張叔一如往常從宿舍起床,打開收音機聽到一則新聞快報,對岸有三位義士駕了一艘砲艇投奔自由至馬祖南竿島,當時他沒有特別在意這則新聞,不久部隊長找他說有任務要執行,就是載運這三位義士來台,而且要求即刻動身。

由松山機場出發,機組人員五位加三位上級派來的協助人員共八位,張叔是副駕駛,正駕駛是他的學長,當飛機抵達北竿機場時,由於這座機場非常小,一面臨近陡峭岩壁,而另一面向著大海,加上跑道又短,每次飛機起降都是對生命的考驗。

當然這次降落也不例外,正駕駛小心翼翼駕駛,但人算不如天算,降落時鼻頭過低重擊地面,機輪被一異物插破,致使飛機滑出跑道直往臨海方向衝去,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一坑洞阻擋,飛機來個倒栽蔥,險些入海,飛機雖然保存下來,但受損嚴重,所有人員嚇出一身冷汗,直覺從鬼門關走了一趟,趕緊依序逃出,隨即向台北長官報告。

上級單位通知正駕駛,轉請三位協助人員坐船趕赴南竿小島與義士會面,空軍將安排另一架水陸兩用飛機支援,接回所有人員返台,而原先五位機組人員暫留守馬祖,待一周後坐船回基隆。

不幸的是上級派機的消息外洩,數小時後飛機從南竿水域起飛升空時,馬上被對岸戰機鎖定目標,擊落掉入海裡,機毀人亡,對岸的目的就是要使這次起義來歸無法成功。當訊息傳到張叔耳朵,他無法置信,悲喜交織,喜的是再次躲過一次劫難,悲的是他的同袍代他殉職,因為原來的目標是他們的C-47飛機,三位早上同機的協助人員再遇劫難,一同陪葬海底。

五十年過去了,每當張叔憶及此事,都會哽咽,無語問蒼天,口中念念有詞:「感念老天爺厚待我,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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