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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鬥爭論透露的危機與焦慮

在中共建政70周年前夕,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中央黨校對中青年幹部發表重要談話,「鬥爭」一詞出現58次,成為談話的關鍵詞,引起外界揣測中共是否轉向趨左趨硬路線。談話一出,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發表撤回修例聲明,中美貿易談判再傳復談消息,也意味中共鬥爭的靈活性,絕不亂鬥盲鬥,「在鬥爭中爭取合作,在鬥爭中爭取共贏」。

習近平強調「鬥爭說」在中共19大報告裡,已受到外界注意。習連續四年由「發揚鬥爭精神,既要敢於鬥爭,又要善於鬥爭」談話起,對黨內幹部不斷提及黨史「不忘初心」,不斷強調延續毛澤東使中共不斷茁壯的「鬥爭論」,把「偉大鬥爭」和「偉大夢想」併列。中共官媒更不停闡釋「偉大鬥爭論」,要求黨內幹部堅守立場,要磨練「鬥爭本領」,回顧當年長征精神般地迎向風霜挑戰,不怕敵人圍堵,克服萬艱也得爭取最後勝利。

「鬥爭論」愈來愈高調,除說明「全面從嚴治黨」後,習近平對內權力集於一身,讓他修憲廢除國家主席任期制,外在環境卻愈來愈面臨嚴酷挑戰。中美貿易戰不斷升級,香港情勢由「反送中」修例變成「反中」;台灣在民進黨執政下向美國傾斜愈來愈明顯,「一帶一路」屢見挫折,經濟下行,使中共面臨前所未見的低潮與壓力。外界解讀,習對內談話愈強硬,意味領導層權力威脅愈甚,使北京領導層充分危機感。

習在中央黨校談話另一重點,是標示港澳台工作的複雜性,甚至提示其重要性在外交工作之前,意味習近平將當前香港亂局、台海局勢,看得比中美貿易更重。事實上,台、港、美與大陸之間的難局與矛盾一脈相連,無法獨立對待,所有核心與中共體制,也和中美關係惡化有關。

川普總統雖對香港局勢談話節制,但美國民間、國會對香港民眾的支持,為抗爭增添籌碼。而美對台軍售升級,也有施壓習近平的戰略考量。習既然無可廻避,反擊與鬥爭方法都須審慎,所以才說「在原則問題上寸步不讓,在策略問題上靈活機動」。

成長於文革時代的習近平,對鬥爭信念的堅持,核心目標就是「堅持中共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不動搖」。中共內部藉香港問題質疑習的兩個方向:一是破壞鄧小平建立的集體領導和任期制;二是鄧小平的「一國兩制」因香港局勢遭破壞,也威脅對未來台灣問題的處理。因此習不得不重新想樹立毛澤東權威,強調延續自毛鄧的「道統」、「法統」,為中共領導再奠理論基礎,也在為10月召開的四中全會舖陳,讓四中全會「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推進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鞏固習的領導權威。

習近平談話與19大報告一脈相承,列舉了「五個凡是」不容挑戰,要堅持鬥爭。尤其是中共領導與國家主權,官媒說,這是打消「顏色革命」的幻想,中共領導核心和幹部團隊不會在這些議題上寸步退讓。不過,基於對實現「兩個一百年」的奮鬥目標,中共會用鬥爭來團結可團結的力量,合作可合作的對象,既「敢於亮劍」,也「善於鬥爭」,以爭取達成最終目標。

習說,「在各種重大鬥爭中,我們要堅持增強憂患意識和保持戰略定力相統一、堅持戰略判斷和戰術決斷相統一、堅持鬥爭過程和鬥爭實效相統一。」「當嚴峻形勢和鬥爭任務擺在面前時,骨頭要硬,敢於出擊,敢戰能勝」。習近平對中共年輕幹部這些理論鋪陳、方法論上的示警,似有意消除外界對他「胸無點墨」常唸錯講稿的質疑,同時也擔心年輕幹部對中共政權的危機失去緊張感,只把黨當成晉身權力圈和權錢結合的統治階層工具,想靠「鬥爭論」來強化中共幹部精神戰備。

香港局勢、中美貿易戰的處理,都弱化了習近平的領導權威和形象地位。中共已做長期抗爭準備,國務院對經濟可能的衝擊推出連串刺激內需政策;北京也做好準備,要和川普政府耗到底。習近平強調鬥爭論,就是為夯實戰鬥意志,化解既將來臨的一波波挑戰。

但隨著大陸經濟崛起,社會開放程度加快,「鬥爭論」無論在幹部或民間還有多少吸引力,是否和社會主流意識吻合,疑問甚大;這種倡議也說明,一個和世界潮流嚴重脫節的政黨,還想用意識形態來防範政權與國家不陷入萬丈深淵,是莫大的現實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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