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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售台F-16V 美中台關係的新考驗

川普總統證實已批准,美國對台灣出售66架F-16V,由國務院送交國會參議院審議,預料將順利過關。這是美國迄今最大規模的單項對台軍售計畫,也是1992年老布希總統出售台灣150架F-16A/B、價值60億美元的戰機後,美國27年來再次出售戰機給台灣,象徵台美關係鞏固,美國履行對台灣安全的承諾。

這項軍購受到台灣朝野歡迎。「華爾街日報」等媒體稱,軍售有助台灣對解放軍形成更大嚇阻,有助台灣維護自由與民主,強化美國民主盟友的自衛。民進黨政府表示,這象徵美台關係的高峰;國民黨總統提名人韓國瑜也發表聲明,表示歡迎。

美國為何拖延多年,此時卻批准賣戰機給台灣?全球目前只有美國有實力無視北京反對,繼續軍售台灣,表面理由是基於美台關係和考慮台海軍力失衡,背後則是遏制中國大戰略的一環。

據美國國防情報局1月報告,與F-16同屬第四代的解放軍殲-10與殲-11量產,迄今有約600架,大陸並積極研發第五代匿蹤殲-20等戰機,台灣現有144架F-16A/B與55架幻象-2000,已不足維持台海空中優勢。近年中共戰機屢屢繞台航行,更引發民眾憂心。台方在歐巴馬政府末期即一再要求購買F-35,卻被拒絕,美方只同意提升現有F-16A/B性能;川普上台後,在美台磋商下,最後台方接受F-16V。

北京無權否決對台軍售,充其量僅有一個不具約束力的中美「八一七公報」,而美方向來堅持「台灣關係法」的安全承諾,其效力更高。華盛頓考慮軍售台灣時機,僅是北京是否強烈反彈,而在其他議題上掀桌。

台灣去年向美國提採購案,但由於美中貿易僵局,美國媒體多次報導,軍售可能有變,讓台北擔心這批軍售成為川普政府與中共討價還價籌碼。事實上,川普幾度延遲宣布,最近順利過關,也是因美中貿易談判觸礁,軍售籌碼已無用武之地,於是順勢宣布。

對台灣來說,國防雖重要,卻不能被漫天開價,需建立評量準則。面對反對者指這是「凱子軍購」,這批戰機是否值得買?台灣原想購買第五代戰機F-35,比起第四代F-16V,前者性能更優異,但F-35單架價格逾1億美元,目前除了配備美軍,美國須優先供給參與研發的20多個盟友,輪不到台灣;賣F-35和F-16V,對北京的意義自然也不同。

今年初,洛克希德馬丁報價,66架F-16V連同兩年後勤、訓練,總價達130億美元,幾乎是台方預期的兩倍,引發台灣輿情大譁。最後宣布的總價是80億美元,在合理範圍,但是否包括飛彈等武器,尚難知悉。

台灣原希望藉這批巨額軍售,爭取建立自主國防工業。美國軍售F-16給土耳其及南韓,合約都是在當地組裝;如果無法在台組裝,至少希望爭取部分零件在台製造、組裝、技術移轉,甚至建立F-16亞太維修中心。但如要在台灣生產,粗估還須再加新台幣千億(約33億美元),而川普念茲在茲是增加美國工作機會,不可能同意在台灣組裝,台灣的期待可能落空。

北京如何看這批軍售?6月底大阪G20「川習會」,習近平向川普提到三件事:軍售、蔡英文過境與「一中原則」。軍售戰機宣布後,北京譴責,要美方認清問題的「高度敏感性和嚴重危害性」,立即取消軍售,否則中方必將作出強烈回應,一切後果將由美方承擔。估計可能包括對參與軍售的美國公司制裁、減購美國農產品等。

北京措詞強烈,可以預期。但真正嚴重問題在美中之間日益激化的貿易戰矛盾,加上香港問題懸而未決,台灣軍售從性質上說,僅是既存延續宣布的問題,北京如太高調誇大,令中美關係更惡化,未必有利自己。

北京真正擔心的是,台美國國防安全合作日益密切,且越來越公開化,最後將失控。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辦事處處長酈英傑,日昨公開參訪台灣海軍高雄左營基地,參觀美國售台灣的武器裝備。AIT成立40年來,從未公開與台灣軍方密切互動;近日美國退出「中導條約」,正尋找在大陸周邊部署中程導彈的可能性,可能讓北京懷疑台灣遲早將成為美軍前沿部署基地。

大陸的憂慮並非全無根據,美國和台灣各方面的國防整合日益密切,成為「準盟邦」,是靠美國自制不跨越「一個中國」紅線。F-16V軍售案或許讓三方都看清楚,紅線究竟畫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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