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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也來賣…中國阿膠亂象更難解

山東東阿縣一家企業生產的阿膠食品(前排中)、藥品(前排右)及使用的原料。(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山東東阿縣一家企業生產的阿膠食品(前排中)、藥品(前排右)及使用的原料。(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東阿阿膠公司的生產線。(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東阿阿膠公司的生產線。(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以驢皮熬製的阿膠,因「藥食同源」的身分,成為中國特有的龐大產業,但阿膠市場亂象也由來已久。在缺乏行業標準的情況下, 企業間的無序競爭, 導致市場混亂不堪。

「買一發八,這盒價格200多元,還贈送包括枸杞、核桃等在內的七盒贈品。」距離山東省省會濟南市大約100公里,聊城市東阿縣以補益類中藥——阿膠聞名全國,很多人利用電商平台做起了食品類阿膠產品,品質良莠不齊,上百單的產品仍在幾分鐘就可以銷售一空。

市場規模逾300億 雙雄隔河互爭「正統」

阿膠可分為兩大類,一種是阿膠塊,這是傳承至今的生產工藝,多屬於藥品和保健品;另一種則是以阿膠塊為原料生產的阿膠製品,包括阿膠糕、阿膠棗等。有分析機構稱,阿膠市場規模從2008年的64億元迅速增長到了2016年的310億元,其中藥品阿膠只占約三分之一份額,主要是阿膠糕等衍生品的市場規模擴張明顯。

不過,阿膠龍頭企業——東阿阿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東阿阿膠)銷售業績正面臨「寒冬」。東阿阿膠自上市以來,幾乎每年都會分紅,但7月中旬的半年度業績預告,預計歸屬上市公司股東淨利潤較去年同期下降75%至79%,顯示公司自2006年起屢試不爽的提價策略不再奏效。此消息一出旋即引發股價地震,市值縮水近百億元。

對於業績變差原因,東阿阿膠將其歸咎為宏觀經濟以及消費預期的影響。然而,另一家阿膠龍頭公司——山東福牌阿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福牌阿膠)今年上半年業績增長超過35%。

坐落在黃河兩岸的兩家阿膠龍頭企業,東阿阿膠和福牌阿膠過去幾十年為爭奪阿膠「正統」地位紛爭不斷。兩家均稱自己是第一家國營阿膠企業,為商標的問題鬧得不可開交,最終由山東省政府相關部門出面協調。

到了上世紀90年代,兩家阿膠公司分別踏上了不同的發展道路。1995年,山東平陰阿膠廠與平陰醫藥公司改制,合併成立福膠集團,來自平陰阿膠廠的楊福安出任總經理。之後福膠集團啟動私有化改革,楊福安家族成為公司實際控制人。

大廠猛提價 阿膠價格每斤上看6000元

黃河對岸的東阿阿膠廠1993年改制為股份制企業,聊城市國資委成為公司第一大股東,在1996年登陸深交所。時任公司董事長劉維志等管理層曾有意收購公司股權,像福膠集團一樣進行私有化。就在這時,央企華潤集團在2004年入主東阿阿膠。新任總經理秦玉峰提出阿膠價值回歸戰略,開啟漲價步伐,公司業績水漲船高,成為資本市場追逐的明星股。

根據智庫前瞻產業研究院的資料,目前全國阿膠生產廠商超過兩百家,其中東阿阿膠和福膠集團在行業內擁有巨大的競爭優勢。東阿阿膠主打高端市場,單品價格排在全國首位,而福膠佔領中低端市場,企業產能最高。從產量上看,福牌阿膠和東阿阿膠還能平分秋色,但從營收和淨利潤來說,東阿阿膠可謂一家獨大,是阿膠行業的執牛耳者。

幾年來,東阿阿膠採取了不斷漲價的舉措。2006年,履新東阿阿膠總經理不久的秦玉峰,提出阿膠價值回歸戰略,價格要回到20世紀30年代。阿膠當時的價格換算到現在,每斤4000至6000元。自此,東阿阿膠開啟了漲價模式,阿膠塊迄今累計提價近20次。

東阿阿膠相關負責人表示,阿膠提價是因為驢皮價格上升。根據國家統計資料顯示,2012年中國毛驢產量為462.4萬頭,2017年已經下降至267.8萬頭。驢資源緊缺,東阿阿膠還從非洲等地進口驢皮。

產品價格上漲帶來了企業盈利能力增強,東阿阿膠營業收入從2006年的10.7億元增長到2018年的73.4億元,淨利潤則從1.54億元增長到20.87億元,業績連續12年保持正增長。財務表現也非常亮眼,成為受資本市場追捧的優質股票,有人將其比做「藥中茅台」。

不過,東阿阿膠依靠提價來保持業績增長的方式近來遇到瓶頸。2018年業績增速放緩,屢試不爽的提價策略失靈了。其中很大原因是下游經銷商因應提價而囤貨的意願減小。公司粗略統計,下游經銷商存貨大約在1000噸。

分析指出,東阿阿膠業績下滑,除了市場環境、公司戰略等影響,藥品阿膠市場逐漸飽和也是重要因素。但主打中低端市場的福牌阿膠卻實現了高速增長。由此可見,如果藥品阿膠市場規模不變,東阿阿膠丟失的市場份額或許被福牌阿膠等廠家分食。

摻假醜聞不斷 名店大廠躲不掉

在這個快速增長的市場中,假阿膠、假驢皮,成為阿膠產業揮之不去的痛點。在公開報導中,阿膠廠商用驢皮下腳料熬製阿膠,摻馬皮、牛皮、豬皮等醜聞不斷爆出。東阿阿膠、福牌阿膠這些年來也因此一直暗戰不斷。

2002年,有媒體報導福膠用馬皮代替驢皮,雖調查結果證實是報導不實,卻使福牌阿膠一度處於破產邊緣。當時,福牌阿膠負責人楊福安指稱該事件背後有黑手,而且是同行。

2012年,一場「造假門」風波把東阿阿膠推上風口浪尖。有媒體刊登了《捲入造假風波東阿阿膠盛世危局》報導,東阿阿膠新疆和田的工廠生產的半成品阿膠塊涉嫌虛構原產地,其用以支援漲價的行業資料也涉嫌造假。隨後都被東阿阿膠否認。

其他知名品牌也遭遇過類似情況。2016年,職業打假人購買同仁堂食用阿膠,送至深圳市計量質量檢測研究院檢驗,檢出牛、豬DNA成分。同仁堂當時稱,這種檢測方式並不適用於DNA已被深度破壞的阿膠產品。

2018年2月,上海市食藥監部門和公安機關聯合偵破使用食用明膠、牛皮等原料跨省製售假冒國藥准字型大小藥品「東阿阿膠」的團夥犯罪案件,案值4000萬元左右。2018年4月,東阿縣多家阿膠企業被指涉嫌用牛皮下腳料甚至騾馬皮做原料來做阿膠。後來衍生產品阿膠糕的造假問題,但東阿縣聯合調查組迄未公布調查結果。

阿膠糕等快銷品市場規模誘人。東阿縣在直播平台上阿膠出貨量最大的「網紅」,店舖銷售量已經接近四萬單。一些企業負責人也親自直播賣阿膠。但保健品阿膠若沒有許可,是不可以買賣的。

針對阿膠市場良莠不齊的局面,去年9月,國家公布了阿膠及其製品食品產品標準立項計畫,目前仍在制定之中。相關官員指出,阿膠行業標準不一主要就在阿膠食品領域,因為主管機構不斷變化及對援引規定的解釋不同,食品阿膠究竟應是食品、藥品,十年以來,標準制定遲遲難以出台,也使亂象至今未解。(中國新聞組整理)

阿膠傳統煉膠技藝的沙盤展示。(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阿膠傳統煉膠技藝的沙盤展示。(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視覺中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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