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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蛐蛐

蛐蛐,古稱促織,又名蟋蟀。幼年聽大人說過,古代就有「蟋蟀在堂」、「十月蟋蟀入床下」的詩句。而今住在海外,在繁華喧鬧的都市,多年未聞蛐蛐叫聲,更別說見過蛐蛐了。

有一天探訪住在唐人街的錢老先生,剛過門檻,看見他的孫子孫女正在「鬥蛐蛐」遊戲。蛐蛐是電子產品,呱唧呱唧鳴叫,你來我往,追逐拚鬥。爭鬥一會,自動停下,唱一段中文或英文歌,然後再下一場拚鬥。我好奇:「設計者是不是華人?」錢先生點點頭:「我有位好朋友,他的大兒子專事兒童玩具設計。」

七○年代末,小時候在鄉村老家,平日只要聽聞鄉野蟲鳴,便會約一群小夥伴拿著手電筒、陶瓷罐、小網兜,去到村外。逮蛐蛐要講究耐心,待聽清蛐蛐聲傳出的地方,或搬磚掀瓦、或水灌蟲穴、或草探攆蟲。蛐蛐剛一現身,持網兜者當頭罩下,然後小心翼翼捧起放入陶瓷罐。要是小夥伴有十人,一定捕夠十隻蛐蛐才離開。

當天晚上,小夥伴們拿著剛捕獲蛐蛐的陶瓷罐,來到村中央的祠堂。在一盞朦朦朧朧的油燈下,將兩隻蛐蛐放入一個更大的陶瓷盆內,看蛐蛐在罐內鬥,我們在罐外爭。

蛐蛐伸鬚張牙、挫身蹬腿,或頂或掀、或咬或摔、或刺或劈,戰成一團。真正的好蛐蛐在咬鬥中會靈活躲閃,不會受傷。蛐蛐一招連著一招使,來來往往爭鬥,終於分出勝負了,獲勝者振翅高鳴,失敗者負疼而去。圍觀的小夥伴興高采烈,鼓掌喝采。等到鬥蛐蛐結束,大多已是夜深人靜,在家長催促下,大夥只好乖乖回家。

記憶中,同伴小萬帶來的那隻蛐蛐最為厲害,那隻蛐蛐是他爺爺在山坡上捉的。萬爺爺七十來歲,身板硬朗,小萬爺爺的拿手好戲是捕獲禍害莊稼的田鼠。

小萬的蛐蛐壯實,被他爺爺起名為「常勝將軍」,「常勝將軍」比其他蛐蛐體型大,身子黝黑透出油光。前後半個月,有小萬的蛐蛐出現,祠堂吵吵嚷嚷如過節熱鬧。

萬爺爺說:「蛐蛐曾給你們帶來歡樂,這個已經足夠矣。但是,蛐蛐還是不能長期困在陶瓷盆子,應該快快送牠回山坡。」小萬起初捨不得,最後聽從爺爺勸說。

連續幾個晚上,我與小夥伴在村口聆聽。月色盈盈,清風輕輕,遠遠近近都有此起彼落的蟲鳴。最熟悉也特別清亮的,正是蛐蛐那種鳴叫聲。小夥伴說:「蛐蛐叫聲真好聽。」

這時,停下來的電子蛐蛐又唱起中文歌。錢老先生感慨地說:「在老家,端一張小板凳坐在老屋門前曬場上,彷彿回到童年時代,聽蛐蛐鳴叫夠快樂。」我帶著惦念:「這個叫故鄉情切,故土難離嗎?」錢老先生笑笑說:「我這兩個孫子孫女,每年都要求我與奶奶帶他們返老家住上一個月,目的就是想聽蛐蛐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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