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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裝家具

拼裝家具是美國移民生活幾乎免不了要做的事。幾十年來,我不知道拼裝過多少張桌子、多少把椅子、多少個櫃子和架子,加上照明設備、沙發和床,都足夠擺出樣品屋了。拼裝家具就像成人勞作,除了材料比較貴、做好東西比較大、可以用很久外,和組合玩具並沒有太大區別。

我們剛來美國的時候,不知道拼裝家具的存在,也不知道附近就有得買,特地跑到唐人街挑選家具。過了不久,我書桌的桌腳就開始搖晃,蓋住螺絲的木頭花紋貼紙脫落,露出各種拼裝痕跡,這才明白店裡的一些「成品」是怎麼拼裝起來的。發現拼裝家具店後,我們看到和我書桌幾乎一模一樣的「半成品」,更是恍然大悟。

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買拼裝家具的,總之發現了此類產品之後,就沒斷過各種拼裝活動。拼裝任何東西都是磨人性子的事,把東西從商店的貨架上搬下來,然後搬上車,搬下車,搬回家,搬上樓,鋪地板,拆箱,看說明書,數零件,這些全部做完之後才能正式開始拼裝。拼裝結束之後還要打掃,回收,倒垃圾,種種善後工作,也一樣地磨人性子。

小時候,拼裝家具的工作多半是父親做的,後來堂弟住我家,偶爾也會幫忙。現在,拼裝和拆解任何器具都輪到我了,我發現只要多練習,人人都能學會。玩過扮家家酒、積木和樂高的小朋友們,要是長大之後自己拼裝家具,會發現小時候的遊戲都有助於鍛鍊技術。

拼裝家具雖然勞神費力又費時,但若是把它當作修身養性,便一舉兩得,身心都得到運動,還能長期享受勞動成果。拼裝家具的過程中,我發現從設計師、製造商、家具店到消費者,大家都已經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並且不斷地互相幫助。

我最近參與的大工程,是和一位剛剛開始讀博士的朋友一起給公寓做室內設計。我們每天八小時,連著好幾天從IKEA搬回各種家具,不停歇地勞動,直到把一個空屋子變成設備齊全的住家。其實最大的設備是自己,自己在,什麼時候都是齊全的,我們只是在給環境升級而已。

雖然成品看起來各有各的樣貌,到底都是鐵架、木板、螺絲的集合體。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如此,每個人和每件小東西都是整體的一部分,每個部分都一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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