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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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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索的屠殺犧牲20條生命,引起多年回憶。

那年夏天我們從南灣開車去休士頓,到洛杉磯後改走10號路,加州、亞利桑那、新墨西哥、德克薩斯,10號就像「穿雲箭」般直射德州。艾爾帕索在德州西南尖端,路左邊是美國,右邊是墨西哥華雷斯,中間以格蘭德河為國界。晚上右邊是大片黯淡燈光,左邊燈火輝煌,霓虹閃耀,川普就在這裡築牆。當地非法移民,毒品走私嚴重,一度是美國犯罪率最高城市。

為什麼走10號路?除了簡便,也為一圓兒時夢。西部史上小子比利在附近搶火車,聯邦大警長厄普來這兒剿匪,西部片大明星畢蘭卡斯特,史蒂夫麥昆都來這裡拍片。現在有機會不去體驗,怎麼算大丈夫?

一夜好吃的牛肉豆飯捲餅後,白天的艾爾帕索,陽光下街道整潔,廣場高懸星條旗和孤星旗,老墨和老白相安無事,孔子的大同世界。我問詢問處,「能過橋看看嗎?」那名壯碩的女士皺著眉問,「甚麼時候回來?」「黃昏,晚飯後。墨西哥不安全嗎?」「白天安全,天黑難說。你們回來是入境,邊境警察調閱資料會花時間。開車嗎?」我回答,「不開過橋,免得惹麻煩,我停在美國這邊。」她慢條斯理說,「那邊不安全,這邊天黑車子也不安全。」

我們沒過橋。詢問處大廳掛了很多驚人照片,兩名邊界警察攔下一輛車,檢查偷渡。一名警察把駕駛人按在引擎蓋上,另一名用刀割破駕駛座皮椅,露出裡面的驚恐面孔,原來這名偷渡者掏空駕駛椅,鑽進去,由另一人坐他身上駕車偷渡。警察和拍照者都危險,偷渡者可能握著槍。

「你們接下來去哪兒?」我回答,「艾爾帕索美術舘,聽說很有名。」「非常好的安排,值得去。」她終於展露笑容,雲破月來花弄影。

美術舘收藏很多現代藝術,舘外有座巨大的彩釉雕塑,野馬背上一名牛仔高舉手槍,姿態豪放,是任教休斯頓大學,原籍墨西哥的西梅尼茲傑作。陳列在舘外為了讓民眾無需購票,也能觀賞。西梅尼茲73歲時替丹佛機場雕塑馬,整座馬倒下,壓斷他的腿,流血過多,在工作室孤獨去世,西梅尼茲為藝術犧牲生命。

相傳當地有個墨西哥女郎,同時愛上兩人,兩人決鬥,女郎的初戀情人死了,她二話不說,拔槍自盡,為愛犧牲生命。Marty Robins改寫情節,唱首西部名歌「艾爾帕索」。唉,艾爾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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