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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鎮守首相官邸 賴瑞貓的「英式傲骨」

見證三任首相的「英國第一貓」賴瑞。(Getty Images) 見證三任首相的「英國第一貓」賴瑞。(Getty Images)
7月24日新任英國首相強生上任,聚在官邸前的民眾看著賴瑞貓。(Getty Images) 7月24日新任英國首相強生上任,聚在官邸前的民眾看著賴瑞貓。(Getty Images)

賴瑞(Larry)是一隻12歲的虎斑貓。住在倫敦唐寧街10號。

賴瑞可以自由出入門戶,他住的環境雖然有很多老鼠,但由於屋裡的人似乎給了他充足的食物,所以賴瑞並不怎麼抓老鼠。

賴瑞曾讓一隻小老鼠從掌下逃脫,在這個人人皆能攝影的時代,這一幕不幸地被拍了下來並放上媒體,讓賴瑞成了眾人的笑柄。

幸好賴瑞模樣討人喜歡,大多數人即使笑他捕鼠無方,還是覺得他略帶廢萌的氣質很可愛。臉書、推特、Instagram上,都有好幾個為賴瑞設的帳號及粉絲專頁,時時更新他的消息與照片。

賴瑞貓總是媒體的焦點,即使在新首相上任當天亦然。(美聯社) 賴瑞貓總是媒體的焦點,即使在新首相上任當天亦然。(美聯社)

近來賴瑞換了新主人,讓大家擔心起他與主人的相處情況。因為賴瑞似乎欠缺「招財貓」體質,他的前兩任主人都失業了。他們的名字分別是卡麥隆(David Cameron)與梅伊(Theresa May)。

他的新主人則是剛上任的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

賴瑞想進屋時,會等別人幫他敲門。(Getty Images) 賴瑞想進屋時,會等別人幫他敲門。(Getty Images)

首相換人 捕鼠官留守官邸

唐寧街10號是配給英國首相的公家官邸,賴瑞在2011年2月15日離開倫敦的巴特錫犬貓收容所(Battersea Dogs and Cats Home),脫離流浪貓的身分,成為官邸一員。

倫敦內閣一些部會具有設置「捕鼠大臣」(Chief Mouser to the Cabinet Office)的傳統,這是由於西敏市白廳(Whitehall)周圍鼠輩橫行,老鼠甚至常在電視直播時,堂而皇之從記者身後經過。

▼鼠患比記者還搶鏡▼


影片來源:YouTube

在賴瑞貓之前,英國最赫赫有名的首席捕鼠大臣,是服役八年的韓福瑞(Humphrey the Cat)。他與三朝首相共事過,分別是柴契爾(Margret Thatcher)、梅傑(John Major)與布萊爾(Tony Blair)。

如今,賴瑞也「集滿」三任首相,而且很可能會於在職期間,見證英國「脫歐」(Brexit)全程。「脫歐」已經耗掉了卡麥隆、梅伊兩位首相,強生甫於7月24日上台,而距離英國10月31日脫離歐盟的截止日期,剩不到90天。

1月15日英國議會對脫歐協議進行投票表決,當晚媒體記者守在官邸外直播,賴瑞貓站在不遠處。(Getty Images) 1月15日英國議會對脫歐協議進行投票表決,當晚媒體記者守在官邸外直播,賴瑞貓站在不遠處。(Getty Images)

塑親民形象?卡麥隆被指假貓奴

雖然賴瑞在卡麥隆任內來到官邸,但民間一直傳言卡麥隆並不喜歡賴瑞;他其實比較喜歡狗。據聞賴瑞並沒有與卡麥隆一家共享生活領域,而是被放在樓下的辦公室,由官邸人員負責餵養。

首相官邸有一扇黑色的門,賴瑞經常從這裡出入。這扇門通往接待大廳,賴瑞就常睡在接待廳裡的電暖爐上。

賴瑞在官邸中的模樣。(Getty Images) 賴瑞在官邸中的模樣。(Getty Images)

許多人說,卡麥隆養貓只是為了改善公關形象;這是顧問給他的主意,因為卡麥隆與民眾的距離太遙遠。像英國資深媒體人迪安科納(Matthew d'Ancona)就在書中爆料,卡麥隆夫婦都不愛貓。

據說只要私下跟卡麥隆提到賴瑞,就能感受到他對賴瑞缺乏感情,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他稱呼賴瑞時,使用的字是「it」(牠),而非「he」(他)。

卡麥隆卸任時,依規定必須與家人隨扈搬離官邸,但他並沒有帶賴瑞一起走。此舉引發了全國上下的質疑與抨擊:「什麼樣的人搬家會不帶走寵物?難道賴瑞貓是家具嗎?」

為此,卡麥隆最後一次在國會以首相身分接受質詢時,特地利用下議院的發問時間,做出以下表示:「有謠言指我不愛賴瑞,我要特此澄清:我愛賴瑞,我有照片為證。」他邊說著,邊秀出賴瑞坐在他大腿上的照片。

▼「我愛賴瑞,有照片為證」▼

影片來源:YouTube

卡麥隆還表示,他不能帶走賴瑞,是因為賴瑞屬於公務員體系,而非他的寵物。「我的幕僚都很喜歡賴瑞,我也是。」這是卡麥隆答詢時的最後一句話。

首相貓vs.外交貓 如梅伊、強生互槓

賴瑞與外交部的捕鼠大臣、名叫帕默斯頓(Palmerston)的貓時常打架。梅伊繼任首相後,記者曾拍到兩隻貓的打鬥畫面,這些照片經常被網友引用,用來影射梅伊與外交大臣強生之間的緊張關係。專家認為兩隻貓是為了地盤而互鬥。


影片來源:YouTube

2016年,梅伊在官邸門口與民眾揮手,此時她即將接替卡麥隆成為首相。在一旁休息的賴瑞回頭望向她。(Getty Images) 2016年,梅伊在官邸門口與民眾揮手,此時她即將接替卡麥隆成為首相。在一旁休息的賴瑞回頭望向她。(Getty Images)

今年5月24日,在梅伊發表辭職演說的15分鐘前,首相官邸外的監視影像拍到一名工作人員把賴瑞抱起「搬進」官邸,推特上頓時耳語四起,例如推特用戶Andy Silke就發推:「注意!賴瑞從唐寧街的台階上被移走了,要開始了。」

咸信這是因為官邸不想讓梅伊在最後一刻,鋒頭還被賴瑞搶走。


影片來源:YouTube

卡麥隆與強生 兩個極端大不同

接替梅伊職位的強生,與卡麥隆之間的關係更是千絲萬縷。相對於強生是「脫歐」陣營的主將,卡麥隆則是支持「留歐」的中流砥柱。

強生與卡麥隆只相差兩歲,兩人在伊頓公學(Eton College)、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都是同窗,而且都是牛津大學貴族男子社團「布靈頓俱樂部」(Bullingdon Club)的成員。

「布靈頓俱樂部」只有富家子弟能參加,以豪奢宴會、吵鬧儀式及破壞性行為而聞名,導致一些店家甚至拒絕他們進門。

想要獲得「布靈頓俱樂部」會員資格,必須繳交高昂的入會費。會員須身著量身定製的高級制服,其中一項傳統是把宴會現場的物品肆意破壞後,付出大筆鈔票賠償。

賴瑞看著工作人員擺設紅毯,俄國總統普亭是下一個來訪的賓客。(Getty Images) 賴瑞看著工作人員擺設紅毯,俄國總統普亭是下一個來訪的賓客。(Getty Images)

2007年,一張在1987年拍攝的「布靈頓俱樂部」團體照流出,成了英國的頭條新聞;因為照片裡的其中兩位成員,就是強生與卡麥隆,當時分別擔任倫敦市長與保守黨領袖。這張照片也成為英國菁英階級世襲政治的象徵。

不過,卡麥隆所屬的保守黨,為了杜絕照片被政敵及媒體拿去作文章,向照片的版權持有公司施壓,使這張照片從此不再授權他用。

英國小報曾說,強生、卡麥隆這一波牛津生,左右了21世紀初的英國政壇。在這段時間前後自牛津大學畢業的,還包括了現任外交大臣侯俊偉(Jeremy Hunt)、現任環境大臣戈夫(Michael Gove),及前任保守黨黨魁及外交大臣海格(William Hague)等人。

2017年,時任外交及國協事務大臣的強生(中),與賴瑞交錯而過。(Getty Images) 2017年,時任外交及國協事務大臣的強生(中),與賴瑞交錯而過。(Getty Images)

2001年,強生與卡麥隆一同自牛津郡選區進入英國下議院,兩人既似戰友、又像對手,即使強生在2005年大選期間力挺卡麥隆,而卡麥隆也順利先一步攀上英國首相大位,並在2008年幫助強生勝選倫敦市長寶座,媒體仍能嗅得兩人之間微妙的競爭關係;多年以來,強生亦被視為繼任卡麥隆的熱門人選。

不過,卡麥隆乾淨、體面的豪門子弟形象,與強生的邋遢浮誇模樣,恰恰為兩個極端。卡麥隆文質彬彬、有距離感,且免不了帶有上流階級的矯揉;強生則是特立獨行、狂放不拘,並且三不五時就鬧笑話。

然而,很多人認為,強生當年在倫敦市長選舉中,能夠打敗在任市長、工黨的利文斯通(Ken Livingstone),就是因為許多選民覺得強生幽默搞笑、口才便給,「感覺很真誠」,特別有「庶民」的感覺。

即使強生在「泰晤士報」(The Times)擔任記者時,曾經因造假被炒魷魚,而且當時這個媒體工作還是靠家族關係得到的;即使他的立場幾經反覆,即使他有「背刺」盟友的紀錄,仍不改人們對他的信任。

這樣的強生,是否還需費心去跟賴瑞貓「拉關係」,像卡麥隆一樣營造「愛貓暖男」的親民形象?近日有消息指出,強生徵詢官邸幕僚是否「想要一條狗」,讓英國民眾擔心賴瑞貓的大臣地位即將不保。

▼強生8日在推特貼出與賴瑞的合照,或可讓人稍稍放心▼

冷眼看政壇 賴瑞的「英式傲骨」

但英國民眾會這麼喜愛賴瑞,或許也是因為他是許多人情緒的出口與投射對象。在社群媒體上,大家喜歡假借賴瑞的口,去針貶時政、發表議論。當達官顯要想討好他卻不得其法,大家會在螢幕前哈哈大笑;比如英國國際開發大臣史都華(Rory Stewart)、日本三菱重工歐洲公司執行長岡本和夫(Kazuo Okamoto)等,都曾是熱臉貼冷屁股的苦主。

日本三菱重工歐洲公司執行長想對賴瑞示好,賴瑞卻轉身跑走。(Getty Images) 日本三菱重工歐洲公司執行長想對賴瑞示好,賴瑞卻轉身跑走。(Getty Images)

又如美國總統川普6月造訪倫敦時,數以千計的民眾湧上街頭抗議,只換得川普冷冷一句「抗議在哪,沒看到」。結果賴瑞鑽進川普的座車底下,輕易地就讓座車動彈不得,此番景象不僅被媒體形容成「巨大國安危機」,甚至打趣「賴瑞貓獨力擋下了『野獸』(The Beast,川普的座車名)。」

川普的座車因為賴瑞蹲在車底不走,而無法動彈。(Getty Images) 川普的座車因為賴瑞蹲在車底不走,而無法動彈。(Getty Images)

川普(右二)與梅蘭妮亞(右一)6月4日造訪英國首相官邸,賴瑞坐在窗台上旁觀。(Getty Images) 川普(右二)與梅蘭妮亞(右一)6月4日造訪英國首相官邸,賴瑞坐在窗台上旁觀。(Getty Images)

強生當選首相的那一天,眾多「以賴瑞之名」的尖酸留言灌爆社群媒體,例如「我也不懂人們為何選他」、「能為英國服務是我的榮幸,這個國家從沒這麼需要我」、「急,找人換鎖,線上等」。

或許不怎麼理會人的賴瑞貓,折射出的也是一種英國式的傲骨及冷眼旁觀,這個年長的帝國經歷過諸多風風雨雨,「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

就像臉書粉絲社團「賴瑞,唐寧街的貓」(Larry, the Downing Street cat)其中一位網友寫的:「我不知道賴瑞是怎麼忍受這些官僚的?」比起總統多愛養狗的美國,英國──好像更適合貓一點。

賴瑞經常懶洋洋地躺在官邸門口前的台階上。(Getty Images) 賴瑞經常懶洋洋地躺在官邸門口前的台階上。(Getty Images)
7月24日英國檢察總長柯克斯(Geoffrey Cox)步出官邸,賴瑞貓也不打算讓路。(Getty Images) 7月24日英國檢察總長柯克斯(Geoffrey Cox)步出官邸,賴瑞貓也不打算讓路。(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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