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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脫鉤 兩個世界兩套模式

繼近百位美國知名人士發表公開信,呼籲美國不應把中國視爲敵人後,又有逾百美國專家聯署呼籲川普政府堅持抗中路線,贊同白宮有選擇地將美國經濟與「中國暗中削弱美國經濟的努力」脫鉤。白宮顧問也稱,讓中國像蘇聯一樣崩潰,是貿易戰結束的選項。美國有專家指出,美中貿易戰歷時一年多後,「脫鉤」已在進行中,美中經濟走向幾十年來融合的反面,如貿易和投資相對減少、供應鏈重新調整、研究和創新互相依存的生態系統也在減小等。美中脫鉤是否成為長期趨勢,程度和範圍會有多大?

自貿易戰以來,中美在經濟、技術、金融等領域脫鉤已是不爭事實,進程似有加快跡象。首先,美國對進口中國商品加徵關稅後,許多美國和歐洲企業正撤離或已撤離中國。兩國貿易戰帶來的不穩定,讓許多企業離開或減少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

有分析指出,外企搬離中國已成趨勢,未來還將繼續。美國服裝與鞋業協會執行副總裁史蒂芬·拉馬爾(Steve Lamar)說:「過去18個月,我們許多成員都在談論或在努力將供應鏈遷出中國,或降低對中國的依賴,希望避免川普政府施加的懲罰性關稅和將施加的關稅。」

其次,去年底以來,美國對中國電信巨頭華為下手,在世界範圍内封殺該企業,並尋求限制美國高校和科研機構與中國接觸,加強審查華人學者、限制發放留學生簽證等,開啓美中在科技領域的脫鉤新紀元。與華為一樣,其他中國電信設備商也面臨被美國廣泛限制。中美技術脫鉤已體現在互聯網、電信、金融科技和人工智能等領域。

繼貿易戰、科技戰後,美國開始對中國發動金融戰。今年6月,美國法官裁定中國交通銀行、招商銀行和上海浦東發展銀行「藐視法庭」,拒絕遵從美方有關「違反北韓制裁」調查的傳票,向涉事中資銀行開刀。裁定最壞的情況是禁止三家中國銀行進入美國金融系統,無法從事美元交易。

第三、針對美國推動的脫鉤政策,中國也對美國採取相應制裁,如推出「不可靠實體清單」,把損害中國公司利益的外國公司、組織和個人列入制裁名單。儘管中國不願意與美國在經濟、科技和金融上脫鉤,但也在為美中不再那麼需要對方的時代做準備,如打算通過「一帶一路」打造自己的地緣政治強國和經濟陣營,制定「中國製造2025」計畫,大力發展本土高新科技產業,以圖不再依賴美國製造的零部件和技術,讓中國在由西方主導的先進製造業領域實現科技自給自足,並具備全球競爭力。

另外,不斷加劇的貿易衝突正促使中國和其他國家尋求美元替代品。6月初,俄羅斯和中國簽署改用本國貨幣結算的協議,今後俄中之間可能會出台替代國際支付機構SWIFT方案。法國財政部長勒梅爾(Bruno Le Maire)表示,布雷頓森林體系確立20世紀下半葉的國際經濟秩序,而本世紀上半葉的國際經濟秩序可能由中國「新絲綢之路」計畫來確定。

中美關係已出現質變,雙邊接觸機制已被擱置。中美脫鉤在一些領域已開始,並可能成為長期趨勢,但其程度和進程的快慢會有所不同,全方位或整體性脫鉤的前景還不明朗。脫鉤有美中雙方主動,也有迫不得已因素。在脫鉤問題上,美方内部意見分歧,中方同樣如此,但比較起來更容易整合。

中美經濟若全面脫鉤,世界經濟鏈條將被改變,全球產業分工、國際和金融市場也將受衝擊,世界會出現兩個相互區隔和對立的經濟體系與發展模式。美國有與中國脫鉤的意圖,目的是強制中國服軟,阻止其崛起。中國雖在情緒上不願脫鉤,但也針鋒相對地在一些領域做脫鉤準備。而美中脫鉤是否全方位或達到何種程度,取決於美國戰略判斷和意圖的堅持和轉變與否,以及中國如何應對與改變等。(作者為德國明斯克大學政治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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