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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台身分失而復得 「已把美當第二故鄉」

聖誕節合照,在二女婿家過聖誕節。右起老二、張瓊月、蔡哲元、二女婿、二女婿的父親、老三、三女婿。(蔡嘉珍/攝影) 聖誕節合照,在二女婿家過聖誕節。右起老二、張瓊月、蔡哲元、二女婿、二女婿的父親、老三、三女婿。(蔡嘉珍/攝影)
張瓊月與蔡哲元醫師近照。(家人提供) 張瓊月與蔡哲元醫師近照。(家人提供)

我的丈夫蔡哲元,早年因為當醫生的父親突然失聰,無法使用聽診器,家中小孩人口眾多,四男五女頓時只有男孩可以上大學,他繼承父志當了醫生,並在1970年出國,在美國重新受訓拿到醫生執照,於賓州開業43年後退休。

1974年1美元可換40元台幣,孝順的他常寄錢回去台灣供父母家用,婚後有小孩,家庭擔子加重,他開業的頭一年,全部薪水寄回去給父母蓋新樓房,自己靠周末在急診室兼差的收入過日子,當時台灣沒有全民健保,父母生病、請人看護,每個月他都寄支票回去,沒有餘錢買機票帶三個孩子回台灣探親。

他的台灣護照過期,也因為沒有使用而未申請新䕶照,回台灣給父母奔喪也使用美國護照,因為他在醫院工作忙碌也沒閒工夫回台灣遊玩,快40年沒有台灣護照似乎也沒關係。

去年退休,他想回台灣住一個月,去駐紐約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申請新護照,發現他的台灣身分證號碼已被註銷,改由台北一個20歲年輕人使用,經文處查明舊戶籍後,補發一個新的台灣身分證號碼,很快就發給他新的台灣護照,但身分證則須本人回台灣,當面回答各種問題,確定是他本人。

因父母雙亡,房屋變成弟弟名下,他只能在岳父家重報戶口,總算拿到新的身分證號碼,只在台灣住幾天就回美國,岳父家卻一直收到健保局的信,催促要外子補交「台灣健保費」,人不住台灣也須每月補交健保費,使他更不想回台灣。

三個小孩在一個沒有第二家台灣人的小鎭長大,寒暑假沒多少機會回台灣。他們三個從小學、初中、高中都是第一名畢業,也都被哈佛大學錄取,但只有老大讀哈佛,老二與老三則直攻醫學院。老大1993年高中畢業時,代表賓州拿到柯林頓總統學者獎,當時駐美代表處邀請幾位華裔獲獎者次年到台灣參加劍潭夏令營,並環島旅遊,老大等到大一時才回台灣,參加劍潭夏令營,我們則帶著老二與老三趁機也回台灣。他們年紀大了,立刻明白自己的國語太差無法和台灣親戚準確交流,所以回美後,到大學都不約而同的努力去修中文,但是努力半天只有老三有信心單獨回台灣探親。

我們老大在波士頓做電腦工作,老二在密西根州輝瑞製藥公司,老三在波士頓麻省總醫院當醫生,兒孫都是受美國教育,他們中文程度不夠好,都不可能回台灣定居工作。外子父母去世了,台灣的兄弟姊妹分散各地,不太聯絡。我的父母兄弟姊妹與許多親戚雖然還時常聯絡,而且我愛台灣四季如春,又有懷念的美食與便宜的健保與外勞,但我也不敢輕舉妄動搬回台灣養老,因為孩子如果要到台灣探望我,會很不方便。而且台灣土地狹窄人口密集,空氣污染、交通亂房價高,要再回去重新適應還不太容易。

我們已經把美國當成第二故鄉了,洋鄰居把我們當成自家人,逢年過節都叫我們一起去聚餐,外子在美國當醫生一輩子,交往的朋友也不少,回台灣一切必須重新來過,所以台灣對我們而言是「有家歸不得」,還是乖乖加入美國AARP的健保,當美國鄉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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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1993得美國總統學者獎接受美國電視台訪問。(家人提供) 老大1993得美國總統學者獎接受美國電視台訪問。(家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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