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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與美國關係緊張 牽動全球安危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6月20日在荷姆茲海峽附近擊落一架進入伊朗領空的美國RQ-4「全球鷹」無人機,美方之前已調撥三批部隊,鎖定伊朗軍事目標報復攻擊前10分鐘,川普總統突然叫停。原因不是美國不敢打,而是考慮由此循環上升的敵意與衝突,將有嚴重後果。簡單說,伊朗不像伊拉克好打,美軍入侵並占領伊拉克,花了十幾年仍無法撤出;而伊朗威脅封鎖荷姆茲海峽,全球將為之震動。

波斯灣石油總出口量逾90%經過荷姆茲海峽。尤其東亞國家,中國91%原油、日本62%原油、台灣七成油氣,都通過荷姆茲海峽運輸;以台灣為例,目前天然氣安全存量僅7至14天,只要荷姆茲海峽遭封鎖兩周,台灣馬上面臨限電危機;中國情況好些,卻一樣面臨能源緊張。

荷姆茲海峽有很多島嶼、暗礁和淺灘,安全航道只有幾公里寬,平均深度不足30公尺,使油輪和軍艦都需降速通行;它適合布雷和地對艦飛彈攻擊,伊朗革命衛隊有打就跑的小型砲艇和無人炸彈船,但伊朗75%進口與大部分出口石油也行經海峽,如不是到玉石俱焚的絕望關頭,不會出此下策。

兩個月來,海灣地區發生多起油輪遇襲事件,美國指伊朗是幕後黑手。7月9日,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福德上將表示,「我們正與多個國家合作,討論能否在荷姆茲和曼德海峽組成保障航海自由的聯盟」,美國將在未來幾周仿效對抗伊斯蘭國一樣,招募「自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但北約盟國反應冷淡,都希望不要走到這一步。

川普希望對伊朗極限施壓,同時又避免戰爭。施壓目的希望與伊朗重新談判,加入對伊朗飛彈與介入周邊國家(以色列、沙烏地等)的約束,這是川普的競選承諾,背後有以、沙的期待。

美國片面退出核協議後,伊朗也表示不再受到核協議約束,繼續累積核原料。7月1日,伊朗宣布濃縮鈾儲量超過核協議所允許的300公斤上限。7月7日起,將鈾濃縮率提升至核協議規定的3.67%上限以上,達到5%,核協議至此名存實亡。川普1日推文警告,伊朗正在玩火;但伊朗外長回嗆,玩火的是美國。

英、法、德三國堅持,伊朗並沒有違反核協議,他們想爭取時間,讓美國與伊朗重新談判。畢竟追究源頭,是美國首先毀約,伊朗舉動情有可原;歐洲也不希望把伊朗往北韓擁核的路上逼。擁核武反而是伊朗強硬派主張,認為有核武後安全得以確保。

中國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也是伊朗核協議簽署國,立場與其他國家相同。外長王毅曾公開警告美國不要動武,打開「潘多拉魔盒」,且應改變對伊朗的極限施壓,呼籲伊朗慎重決策,不要輕易放棄核協議。不少人主張北京此時應與伊朗結盟,牽制美國,但美國全球安全戰略早就設定可同時應付兩場戰爭,中國如想利用美伊緊張火中取栗,非常危險,反而讓美國對中國的意圖更懷疑,加深美中對立。

川普既顧忌明年總統大選,不採取軍事行動,而伊朗如果硬要恢復核計畫,也須考慮石油禁運下經濟無法支持,讓兩方都有談判空間,加上英法德三國希望維持核協議,與美國、伊朗關係都友好的卡達敲邊鼓,看來恢復談判仍有希望。

伊朗總統魯哈尼14日發表電視講話,只要美國取消制裁,讓伊朗石油輸出恢復到制裁前,並重返2015年簽署的核協議,伊朗隨時可與美國談判。而美國上周日也發出友善訊號,國務卿龐培歐批准向伊朗外長扎里夫發簽證,讓他本周到紐約出席聯合國會議,製造雙方直接見面的機會。

但要恢復談判仍有困難,雙方都設下條件,彼此內部都有強硬派阻撓。譬如伊朗外長扎里夫接受訪問說,限制長程飛彈也可以談,但隨即被伊朗駐聯合國代表團發言人否認,反映伊朗革命衛隊的影響力;不過雙方還是找得到共同利益點,譬如葉門內戰,伊朗支持青年軍已民窮財盡,可作為談判籌碼。

重要的是,川普政府必須考慮全局。去年退出核協議,川普絕對沒有考慮到衍生出來的問題這麼複雜困難,後來想開戰又不敢打,極限施壓造成爛攤子。川普可能尋求在2020年大選投票前,和北韓達成核協議,如能先對伊朗讓步表達善意,讓北韓、伊朗問題都解決,將為選舉加分,就看川普如何評估利害和風險,敢不敢先作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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