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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的樂趣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有位年屆八旬、釣了七十年魚的老釣翁說:「釣魚最大的樂趣,在魚兒咬鉤時的感覺」,「說不上來,但是終身難忘」。我深有同感,而且刻骨銘心。

我家在波士頓遠郊,門前是一片沼澤地,水草豐茂,夏秋幾乎看不到流水,只有到初春和初冬,盈盈流水方露出廬山真面目。我喜歡釣魚,疑惑地發現水裡並沒有魚,或許隱匿水草叢中人眼難見。東南方有個很大的湖,屬於另一個社區,但距離我家咫尺之遙,步行十五分鐘即到。兒子知我愛好釣魚,給我買了漁具,辦了釣魚證。

我小時候在冀中農村老家度過的,村西北有個荒崗子,從西北流來一條小溪,因地勢落差大,水流湍急,受到荒崗子阻擋,形成一個S形彎曲,在荒崗子邊上沖出一個水塘,水很深,裡面有許多魚。

放了暑假,村裡的孩子們便來水塘釣魚,幾乎釣一個夏天。

那時鄉下沒有賣釣魚器具的,就算有也買不起。鄉下孩子動手能力強,都是自己做,找來既硬又有韌性的鐵絲,在磨刀石上把一頭磨鋒利,彎成U字形回鉤,用納鞋底子的麻繩拴在既結實尖端又有彈性的竹竿上,一副釣魚的家當就做好了。

從地裡挖來蚯蚓、蛆蟲當魚餌,我們站在近水的荒崗子邊上,把掛著魚餌的釣鉤拋進水裡,不住抖動釣魚竿,為的是使魚餌晃動,讓魚看見來吃。鯰魚最多,既傻又饞食量又大,經不起誘惑,工夫不大便來吞鉤。這時往上一提魚竿,一條又大又胖的鯰魚就釣上來了。提竿的時間最重要,不能早也不能晚,在魚吞鉤的一剎那,恰到好處猛地往上一提魚竿,彷彿觸到愉悅的神經,美不可言,妙不可表。那感覺至今記憶猶新,每個細胞興奮得似乎都在舞之蹈之。

記得第一次釣魚,就釣到一條大鯰魚,高興的心情可想而知。用兩張大麻葉包著,興沖沖跑回家,沒進院子就大聲喊:「媽!媽!魚!魚!我釣到魚了!您看多大呀!」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屋子,解開麻葉,把彎彎曲曲、掙扎騰躍的鯰魚遞到媽媽眼前,等待媽媽的誇獎。媽媽看了看,並沒有笑,淡淡地說:「喔,鯰魚呀?放回水塘去吧。」原來村裡人不吃鯰魚,說吃了犯病。打這兒以後我便不吃鯰魚,不過,鯰魚吞鉤時的亢奮和快感卻一直銘記不忘,延續到半個世紀以後的現在。

文革期間,釣魚和養寵物、養鳥、鬥雞、鬥蛐蛐、玩蟈蟈等,被視為資產階級腐朽思想和生活方式,釣魚幾乎絕跡。改革開放後釣魚不再是禁忌,現代化釣具層出不窮,五花八門。收放線有線盒,魚吞鉤後手搖滑輪自動收線;有可調式魚竿架,將魚竿置於架上,不用手執,靜坐守竿待魚,輕鬆省力,何等悠哉遊哉。

是啊,輕鬆了省力了,可是那種一吞(魚咬鉤)二提(手提竿)的快感蕩然無存。所以我依然鍾情兒時的釣法,正所謂:「我來湖邊釣魚,釣鉤甩進水裡。釣翁意不在魚,找回兒時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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