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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學校

中文學校多是周末學校。我供職的中文學校位於中國城的繁華地段,借用一所教會學校的教室。校長是位端莊文雅、保持著老式時尚的香港女人,跟她說話我得放慢語速,不然說慣粵語的她會跟不上我的普通話。

新學期開學,校長讓我帶低幼班,班裡有二十多個四、五歲的孩子。家長離開前,教室裡雞飛狗跳,哭聲此起彼伏,不哭的離座亂竄,打打鬧鬧。以前我在美國大學教過中文課,在中文學校才發現,教小孩子比教大學生難多了。

我給一個哇哇大哭的女孩圖畫紙和蠟筆,讓同桌的乖孩子和她一起畫,算是穩住一個。一位中國媽媽不得不在教室多留一會兒,把啼哭不止的兒子哄住才離開;一位印度媽媽讓我不要給她孩子吃糖果。

一位美國媽媽告訴我,她女兒對花生過敏,千萬不要讓別的孩子給她孩子吃花生,說完塞給我一盒針劑:「如果過敏發作,就給她打一針。」我問:「打針以後怎麼辦?」她說:「叫救護車。」我惴惴不安地又問:「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嗎?」她慶幸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感謝上帝,還沒有。」

學生年齡小,自制力差,教室裡有助理老師幫助維持紀律、批改作業,有時單獨輔導跟不上進度的孩子。學生們有兩個作業本:在教室做的「堂課」和帶回家做的「家課」,兩個作業本都得當堂改完發下去,否則學生接下來的作業就沒法做。

第一天學了兩句話:「老師好!同學好!」「你叫什麼名字?我叫什麼什麼。」兩句話念來念去,挨個叫起來練習對話。花了一個小時學會兩句話,對母語非中文的孩子來說,已是了不起的成績。估計差不多記住了,我宣布:現在大家排隊去上廁所。

上完廁所回來,花了幾分鐘坐定安靜下來,接下來是課間餐時間。有的孩子自帶「豪華大餐」,有的孩子帶了食物又不想吃,什麼都沒帶的孩子等著我發餅乾。當我問誰還要餅乾時,不管帶沒帶食物的都紛紛舉手:「我要!我要!」一張張小嘴巴沾了渣渣水水,我拿紙巾給他們,他們卻只管伸著嘴巴給我擦。

課間餐時間也順便學習中文,要餅乾的,要紙巾的,要老師幫忙的,必須先用中文說「請」和「謝謝」。

最後學唱中文歌,先聽錄音帶,再跟著唱:「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一首三兩句歌詞的短歌,足以讓家長驚喜──孩子會用中文數數了!

中文學校不是常規學校,不斷有學生加入、轉出。學生來源主要是華裔孩子,也有其他族裔孩子。華裔學生在校說英語,在家說廣東話、福建話、溫州話,平時沒有機會聽說國語。家長出於各種考慮送孩子來中文學校,然而一周一次三小時的課程,對孩子只是杯水車薪。

儘管如此,家長們還是痴心不改地希望孩子能學好中文,很多家長在家裡輔導孩子做中文作業,有的家長還自己去北京學了普通話。一位沒受過什麼教育的母親說出了家長們的心聲:「我們是唐人,應該會說自己的話,會寫自己的字。」

就這麼簡單,我們是中國人,我們是華裔美國人,我們應該學中文。在中文學校,校長、老師還有家長們,大家都在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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